虽是斥责的语气,但是谢母慈祥的脸上,没有半点责备之意,反而很是欣喜。
“师兄还托我给您带了点果子!”余念七把洗净的苹果放在谢母手里,谢母接过后又塞到了余念七怀里,“你吃,家里没好东西,辛苦你跑一趟,你吃些果子!”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余念七说着,却把果子放到了桌上,“伯母,我来做饭吧,你眼睛不方便。”
“那怎么好意思!”谢母说着就要起身,余念七连忙拦住她,好说歹说,可算是说服了她。
余念七掀开米缸,米已经见了底,她鼻子一酸,这是她没见过的疾苦。
她舀出来小半勺米下到锅里,两人围着火堆聊天,主要聊的就是谢辞,谢母很为她又一个能干又出息的儿子自豪,他说儿子成了无殇,可算是出人头地了。
她不知道,谢辞只是在无殇里打杂,余念七也没有戳破,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谢母讲话,是不是夸耀几句,应和几声,谢母看起来很开心。
余念七听着谢母絮絮叨叨的同时,时不时向火里添点柴,不一会儿,米粥便烧好了。余念七取出两双碗筷,给谢母捞了满满一碗,粘稠的米粥,自己则是盛了一碗稀的见底儿的稀饭。谢母眼睛不好也没看见,接过粥,吹了几口热气,捧着碗喝了一口,称赞余念七的手艺好,其实余念七的手艺并没有多好,只是谢母很久没有喝过这样浓稠的米粥了。
余念七应和几句,谢母安静的吃饭,她也故意把粥喝的震天响,为的就是叫谢母觉得自己的粥与她的是一样的,果不其然,谢母笑的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像一条条沟壑。
谢辞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他提着半袋子米,刚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余念七与谢母坐在茅屋门口喝粥,余念七瞪大了眼,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谢辞今天会回来!
谢辞一瞬间愣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要下起雨来。
谢母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把那碗粥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拄着木棍当拐杖,颤颤巍巍地向谢辞走去。
“小辞,是你回来了?”谢母伸着手。
“母亲,是我。”谢辞扶住谢母的手,把米袋放在一边,扶着谢母坐下,又把粥端给了谢母,那碗粥很浓稠,很香。
“刚刚你朋友还说你忙,回来不了呢!这是忙完了吗?”谢母捧着粥问道。
“嗯,忙完了。”谢辞面色不善的看向余念七,余念七心虚的几乎要把头埋在碗里。
“吃了饭没,快,喝点粥,小七煮的,可香了。”谢母道。
谢辞应了一声就要去盛饭,余念七“诶”了一声,想要阻止,但是谢辞先一步掀开盖子,锅里几乎只剩下了水,见不着几粒米,谢母正捧着满满一碗浓稠的米粥,夸赞着余念七的懂事,余念七不自在的回着话,再看余念七快速的喝着碗里稀水一样的粥,谢辞心情有些复杂。
“小辞啊,以后不要给我买衣服和果子了,你整日里锻炼多累,果子你就自己留着吃就行!”谢母教训谢辞,谢辞看向余念七,余念七看看天看看地,捧着碗筷去洗碗了。
谢辞颔首称是,瞥了一眼竹筐里的果子和衣裳,谢母仍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余念七洗完碗就直接溜了。
“小七?”谢母喊道,“小七呐?你去给她洗点果子,刚刚给她的果子她是不是给我放回去了,这孩子,我看不到,你看看。”
“我去喊她。”谢辞扶着谢母坐了回去,便从小路过来追余念七了。
余念七没想到他还会追过来,又因为天越发黑了,因此步子很慢,谢辞很轻易就追上了。
“我母亲念叨着你,希望你能回去一趟,和她老人家告个别。”谢辞诚恳道。
余念七在看到他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回答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想到谢辞没有问,她也自觉不告而别不好,便乖乖的跟着谢辞回去了,一路上两人无话。
一见到谢母,余念七就亲昵地喊了一声:“伯母。”
“你这孩子,刚刚跑哪里去了,小辞,去给小七拿个果子。”谢母拍着余念七的手背,“我猜到你刚刚没吃果子,这次吃个苹果。”
余念七吐了吐舌头,又突然想到谢母看不到,就尴尬的坐在了一旁,谢辞洗净一个苹果,又在自己的袖子上擦了一擦,递给了余念七。
余念七拗不过谢母,只好一口咬下,很是清脆。
谢母拉着余念七絮絮叨叨又说了好些话,谢辞在一旁安静的坐着,面色仍是冷冷的。
“母亲,时候不早了,我先送她回去。”谢辞开口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也对,时候不早啦,你把小七送回去,路上黑,她一个姑娘,独自回去不安全,我放不下心。”谢母嘱咐道,“你也回去,不用总是来看我,别两头跑耽误了练功。”
“嗯,知道了。”谢辞帮谢母收拾了一下,和余念七一同走了出去,余念七回头看,谢母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那双几乎瞎了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谢辞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余念七也不好搭话,她薅了路旁的一根狗尾巴草,扭来扭去,却怎么也扭不成街上手艺人扭的那般可爱。
前面谢辞突然停了下来,余念七以为他又要责问自己,深呼了一口气,没想到谢辞抽走了自己手里的狗尾巴草,就一言不发地转身接着走了。
余念七有些不解,却还是乖乖的跟在他后面,不一会,谢辞递给她一个东西,她信手接过,是狗尾巴草编成的兔子,看起来有些笨拙。
余念七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谢辞脸色更阴沉了,他加快了步子,余念七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倒是没有先前那么不自在了,因为不自在的人换成了谢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