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的抬眸,却见四阿哥不知何时折返回来。
“多谢主子。”吕云黛接过帕子,囫囵将掌心的血迹擦干净。
胤禛凝眉盯着暗卫膝盖上的斑斑血迹默默良久,折步回正殿内。
十四阿哥正坐在玫瑰凳前吃点心,倏然满眼得意跑到四阿哥面前。
“四哥你看,我有这个,额娘说只给我,你没有哦。”
十四阿哥的声音很轻很低,若非吕云黛耳聪目明,压根听不清。
她偷眼看向十四阿哥摊开的手掌,原来是两颗荔枝。
在古代冬日里压根不可能有新鲜的荔枝,应该是晒干的荔枝干或者蜜渍的荔枝。
不对,还真是鲜荔枝,难怪十四阿哥如此迫不及待的炫耀。可怜的四阿哥,无论正史野史还是小说杜撰,他亲娘都不爱他。
“德妃娘娘来了。”此时苏培盛小声提醒。
“都坐下用膳吧。”
德妃将亲手为小十四做的酥酪放在他面前,又将小十四抱在怀里。
四阿哥坐在德妃的右侧,十三阿哥则坐在四阿哥身侧。
顽皮的十四阿哥被奴才追着哄着喂饭,压根坐不住。
趁着十四阿哥揪着她的袖子要骑马之时,吕云黛用巧劲儿将他藏在袖子里的荔枝拽落在地上。
她的主子四阿哥即便再一无是处,也只能让她来蛐蛐和嫌弃,绝对轮不到旁人欺负他,谁都不行!
一颗荔枝不偏不倚,恰好滚到德妃的身后。
十三阿哥盯着荔枝若有所思,尴尬低头夹菜。
他猜测肯定是阿六搞的鬼,她最护短,阿六想保护四哥,想替他出头,让德额娘难堪。
奴才们面面相觑,俱是低头假装无事。
德妃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你汗阿玛昨儿赏了两颗荔枝,忒甜,只有小孩子才喜欢这种甜腻之物,老四,小十三,你们可要尝尝?兰翠,去将荔枝切开摆盘。”
“胤祥多谢德额娘,胤祥不喜欢吃过甜之物。”胤祥小心翼翼说着,忍不住偷瞄四哥。
“咿,还有一颗荔枝掉哪儿去了?”
兰翠跪在地搜寻许久,都不曾见到另外一颗荔枝。
“呜呜呜呜,我荔枝呢?谁偷了我荔枝!”十四阿哥气的直跺脚。
“肯定是四哥拿的,那是我的荔枝!”
十四阿哥扑到四阿哥面前,伸手在四阿哥身上乱搜一通。
“好了好了,肯定是你顽皮丢哪儿去了,还有你这粗心的狗奴才,怎么看顾阿哥的,拉下去打二十板子,兰翠,把十四阿哥带去花园玩会儿。”
德妃憋着一肚子火,胤禛身边的奴才都是不入流的货色,若不是这个奴才没照顾好小十四,她也不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娘娘息怒,奴才该死。”吕云黛屈膝跪在地上求饶,被两个小太监拖出内殿。
德妃发现老四板着脸,心里不是滋味,荔枝这种珍贵的水果连她都舍不得尝,小十四年纪还小,胤禛身为兄长却如此小肚鸡肠,也不知道谦让亲弟弟,毫无半点豁达大度。
都怪孝懿皇后那贱人不会教导孩子!将她的儿子教导的如此上不得台面。
没想到会被胤禛撞个正着,以他敏感多疑的乖戾性子,定又在怨恨她这个额娘不如孝懿皇后。
可胤禛是她的儿子,她才是亲额娘,他摆个臭脸给谁看!简直不忠不孝。
她越想越气,心不在焉间,随手剥了一颗鸡蛋放在胤禛的碗里。
眼看胤禛对她亲手剥的鸡蛋熟视无睹,德妃终于还是没压住怒火:“胤禛,额娘告诉你多少回,不准挑食,要给弟弟们树立好榜样,快些吃。”
“德额娘!胤祥最喜欢吃您剥的鸡蛋了。”
十三阿哥将四哥碗里的鸡蛋夹走,三两口焦急咽下。
胤祥甚至不顾仪态,将整盘鸡蛋都端到面前独享。
兰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附耳提醒德妃娘娘,娘娘今晚怕是气糊涂了,竟忘记四阿哥一吃水煮蛋就起疹子的毛病。
在奴才的提醒下,德妃终于想起胤禛不能吃水煮蛋。
须臾之后,德妃却再次取来一个鸡蛋。
“胤禛,你是男子汉,额娘和你弟弟妹妹还指着你有出息,你怎能如此娇弱?”
“额娘刚才就是想让你多吃水煮蛋,你吃习惯之后,起疹子的毛病自然能不药而愈。”
“乖,不许任性妄为。”德妃将剥好的鸡蛋递到胤禛唇边。
胤祥抓紧筷子,怯生生看向面色紧绷的四哥,他眨巴眨巴眼,忍着害怕鼓足勇气:“四哥,胤祥要回去温习汗阿玛布置的功课,您教教我可好?”
胤祥揪紧四哥的箭袖催促:“我们快些回去吧。”
“好。”胤禛点头,放下筷子起身。
“额娘,儿臣和十三弟先告退。”
“德额娘,胤祥告退。”十三阿哥拉着四哥的手,恨不能飞离永和宫。
没想到德额娘佛口蛇心,平日里在人前对四哥关怀备至,俨然母慈子孝其乐融融,原来私底下是这般偏心眼的额娘。
离开永和宫之后,小十三口中还在碎碎念着四哥别怕,胤禛眼含笑意,俯身折腰,将气哼哼的小十三抱起来。
......
吕云黛被太监拽到后殿,按在长条椅上杖责二十下。
永和宫的太监下手比从前更重了,若非她是习武之人,早就被打咽气了。
她咬牙硬生生熬过二十廷杖,被小太监搀扶着跪在殿外谢恩。
回到阿哥所之后,她回到房梁上处理伤口。
对她来说,在紫禁城里只有躲在房梁上,才勉强有一丝安全感。
此刻她正咬紧牙关吃力处理后腰的伤势,却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阿六,你快下来,让爷看看你的伤势。”十三阿哥焦急的声音传来。
“小十三,你先回去歇息。”
“可四哥..”
“听话。”
“哦..四哥,她受伤了,您不能再责罚她了,求您了。”
“嗯。”
吕云黛忍着后背钻心的剧痛,闪身离开房梁,站在门边。
四阿哥面色阴郁踱步入内。
“狗奴才,谁准你如此放肆!”
“奴才知错,奴才只是看不惯主子受半点委屈。”吕云黛忐忑不安,开始拍四阿哥马屁。
“哼!巧舌如簧!”
胤禛不喜太过谄媚之人,今晚这个奴才犯了大忌,他一整晚都压着怒意。
“你……”苛责之言已到嘴边,可看到暗卫掌心之物,胤禛瞬间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