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怀疑调查的时候,最安全的做法是保持静默,暂停一切额外行动,直到危险结束。
诸伏景光清楚这一点,第二天就找机会向联络人发出了近期不要联系的信号,对方也做得很好,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他都完全以组织代号成员的身份活动,避开了所有可能造成疑点的行为。
但这次危险时段似乎过于长了些。
直到空中飘落的从落叶变成飞雪,琴酒仍然时不时在任务中掺入调查,长泽遥也坦言目标还没有抓到,诸伏景光记住这些,又一次和两月未见的联络人碰面。
没什么特殊的事件,但一个卧底警察是不可能为了安全无限期停止工作的,那样他的存在将和真正的罪犯没有区别,他沉在黑暗里所做的一切也都没有了价值和意义,他的上司不会同意,他自己也不接受。
无形的情报又开始在组织和警视厅之间传递,他和以往一样做得谨慎,单从组织角度是没办法发现问题的,最大的威胁依旧来自潜伏在警视厅内部的组织成员。
可惜,上司主导的内部排查没有起效,他在组织里也从来没听说过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就连长泽遥都只是无意间提过组织很确定要查的卧底来自警视厅,能从这句推测出有这么个信息源存在,更多的就没有了,或许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不放心告诉他。
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但苏格兰觉得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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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泽遥正在厨房切菜。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他昨天提前完成工作空出了时间,苏格兰手上的任务也这个下午就能结束,原本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日子因为有了特殊的人一起过,也重新变得特殊起来,让人从一早就开始期待。
这段时间组织里还算平静,广撒网式抓老鼠行动没有取得太好的进展,怀疑名单上还是十个人不多不少——这种事想要锁定目标很难,想要完全排除嫌疑更难。
倒是上个月开始朗姆的线人又断断续续有消息来,能确定那个不知名的卧底在静默一段时间后又开始了活动,暗地里给组织造成了不少损失,但没有更具体的指向性。
这家伙比想象中难缠得多,长泽遥久违地提起了一点亲手钓鱼的兴趣,然而一想十个人的目标范围太广,他一时也没办法决定从谁开始。
反正不会是离他最近的苏格兰。
脑子里随意想着些有的没的,圆滚滚的土豆在手下变成均匀的薄片再变成细丝,握枪的手用来拿菜刀也极其合适,他满意地将切好的土豆泡进水里放到一边,又开始洗番茄。
红彤彤的番茄个头很小,他洗完直接拿起来吃了,正巧这时外面传来开门声,刚从门外进来的青年还穿着和新年氛围格格不入的黑色外套,眼睛却微微弯了弯:“你在吃什么,我也要吃。”
长泽遥笑了声,拿起一个小番茄抬手递过去,苏格兰直接低头就着他的手吃掉,前者正要说话,忽然顿住:“受伤了?”
他没有闻到血腥味,却有淡淡的医用酒精的味道,和若隐若现的硝烟味缠绕在一起,这会凑近了才察觉一点痕迹。
“不严重,被子弹擦破一点皮,已经处理过了。”一点常规轻伤,苏格兰本来也没打算瞒他,吃完番茄又继续道,“倒是外套上蹭了挺多灰,等我一会儿。”
说完人转身上楼去了卧室,五分钟后,另一个房间里的洗衣机开始工作,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回来,深灰色,不是什么太可爱或者柔软的颜色款式,只是因为季节原因带着点绒毛,比起刚结束任务时温和许多。
长泽遥刚刚就放下食材先洗了手,这会儿直接拉过他的左手腕,将对方家居服宽松的衣袖往上翻了翻,一眼看到小臂上方接近手肘的位置缠了一圈纱布,缠得不厚,表层也看不到血,他观察了一会儿,还算满意地点点头:“确实不严重。”
“还能骗你不成。”苏格兰说着,目光在厨房的灶台面上扫了圈,“刚刚就想问了,这个点离晚饭还早吧,你切土豆是要做零食?薯条?”
“土豆饼,上次你教我那种。”长泽遥将人往外推了推,禁止带伤碰家务 ,家常便饭程度的轻伤也一样,“一开始准备先做好,你回来的时候一起吃。”
“结果我提前回来了?”苏格兰也没执意动手帮忙,靠在冰箱边上看他往碗里倒面粉,随口闲聊,“莱伊要回去陪女友,波本不想鸽掉打工——面粉里多加点水——而且他俩的效率本来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