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刚亮,早起的人聚集在餐厅里,慢悠悠地享用旅途中的早餐。
“杀人了——”
宁静的氛围被突然响起的尖叫打破,助理小姐跌跌撞撞地从走廊里跑出来。她还穿着睡衣,头发也随意披散着没有梳理,整个人惊慌无措的样子。
刚好离过道不远的服务生波本走上前去,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开口提问:“小姐,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助理小姐睁大眼睛,像是被惊吓到一样呆呆愣愣的,过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道:“夫人,社长、社长杀死了夫人。”
十分钟后,船上的保镖围住了案发现场,游轮所属跨国公司的一位董事刚好也在船上度假,立刻出面开始维持秩序。
董事看上去三四十岁,金发碧眼标准的白人精英模样,态度倒是不算过分强硬。他首先强调了这起杀人案源于家庭内部纠纷是私人事件,与这一家人无关的乘客不用担心会被凶手伤害。
这位董事明显对处理突发事件经验丰富,三言两语防止了恐慌后才开始安排保安控制现场,对想要留下来看热闹的游客也没有坚持驱赶。
长泽遥就混到了围观群众当中。
死者的尸体躺在卧室里,像是死在睡梦中,胸口插着一柄水果刀。据目标社长的儿子山田次郎所说,他父亲和继母日常习惯早起,今天却到了早餐时间还没有动静,他去敲门又没人应,担心是长辈突发急病就自行推门进去,没想到看到山田女士被杀,而山田社长的手还放在刀柄上,小臂上都沾满了血。
助理小姐则是听到他的惊呼声后过去查看情况,然后被死者的死状吓到,这才慌乱跑出去惊动了船上的其他人。
而一觉醒来就成为重大嫌疑人的山田社长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听到儿子指控是自己杀人的话,当着众人的面立刻反驳:“惠子温柔贤惠,和我感情深厚,对我也很尊敬,我怎么会杀她?”
刚刚就看上去很害怕的助理小姐听到这话抖了抖,小声道:“您昨天才和夫人吵过架……”
山田社长转头瞪了她一眼:“夫妻之间偶尔拌几句,有什么奇怪的。”
助理小姐像是被他吓到,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说话。但山田次郎也叹了口气,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我昨晚也听到您卧室里有吵架的声音。”
这个套间一共就他们四个人住,剩下两个人都表现出怀疑是社长因为吵架杀人的意思,他又确实躺在死者旁边还握着凶器,情况乍一看挺明朗的。
游轮上没有警察,那位董事倒是没有一口断定凶手是谁,只是派人报了警,又让船上的保安注意维持现场,再将社长父子和助理小姐都客客气气地请到了远离凶案现场的餐厅里,一人派了两个保镖跟着。
山田次郎见状变了脸色:“你让人跟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董事坦白地回答他:“我没有侦探的才能,没办法断案。游轮上套间都有锁,窗外又是海,只有你们三位有作案的嫌疑。”
“我也有嫌疑吗?”
助理小姐小声开口,声音轻轻的,前两天还很精致干练的人因为惊吓表现得这么柔弱,董事也放缓了语气,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如果说动机,小姐很有嫌疑。”
她是社长的情妇,当然有作案动机。
助理小姐脸色难看起来,山田次郎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不过那位董事看上去客气,实际上作为游轮公司上面的总公司的董事,有钱有身份还有个漂亮国籍,他并不敢真的得罪。
游轮停在了原本的海域上没有再移动。这地方已经离东京湾挺远,好在还没有进公海,仍然在东京能管的范围内。
等警察来的时间里,游轮上的游客大多数都没心情继续玩、留在了餐厅里,山田次郎和助理小姐抗议了好几次,嫌疑最大的社长反而安静,像是不怕警察来查,又像是想好了自救的方法。
就算他不自救,长泽遥也不会让目标社长作为杀人凶手被抓进去——这家伙和组织有合作,死了没关系,但绝对不能落到警察手里。
就在他琢磨着是要扮演一次侦探救人还是干脆灭口的时候,安静了很久的社长冷不丁开口:“次郎,五年前你妈妈和你哥哥的事,我也很难过。”
山田次郎狠狠皱眉,险些维持不住一边尊重一边怀疑的表情,沉着声音反问:“您提这个做什么?”
山田社长无视了他的抗拒,继续慢悠悠地补充:“我知道你觉得是惠子导致了你妈妈和你哥哥去世,又因为我不久就娶了惠子,一直在心里恨我。”
长泽遥懂了,这家伙在自救。
这位社长能和组织合作而不是直接被吞了,果然不是个蠢货。他虽然出现在杀人案现场,但杀了人继续在原地躺着睡觉也挺奇怪的,解释为被陷害不是说不通。他现在说的话就是在陈述其他嫌疑人有充足的杀人和嫁祸动机。
尽管这个人是他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