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地行进在云层之上,时间接近中午,有阳光从飞机的小窗户照进来,斜斜地洒在坐在窗边的苏格兰肩膀上。
“今天天气不错。”
正在翻看一本杂志的苏格兰听到声音微微偏头,只见同样在用飞机上放的旅游杂志打发时间的长泽遥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书页,懒洋洋地靠在座椅靠背上,见他看过去后又道:“很好看。”
苏格兰闻言望了望窗外悠悠飘过的云朵和照进来的阳光:“是很好看。”
其实并不是在说外面风景的长泽遥低笑了声,整个人的姿态都很放松:“这个天气是不是很适合睡觉?”
苏格兰回头看他,也笑了笑:“你困了吗?”
“有一点,想睡个午觉。”长泽遥打了个哈欠,又摇摇头:“等午饭后吧。”
不远处乘务员已经开始发放食物,很快就到了两人附近。食物包装看上去还不错,但飞机餐再怎么样也不会多好吃,只能说可以饱腹。
两人不快不慢地吃完,等乘务员又来收走餐具后,长泽遥重新倚到座椅靠背上,算了算时间:“晚饭的时候就已经到东京了。”
苏格兰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睡一觉,醒来就可以下飞机吃大餐。”
因为氛围足够轻松,长泽遥认真考虑了一下后点头:“晚上我要吃寿司。”
“以前没发现你偏好日料。”
苏格兰的回答也很随意,长泽遥“嗯”了一声,道:“在墨西哥没时间,在华盛顿没心情,好久没吃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达之后吃什么,明天休息后天又去哪儿逛,懒懒散散的氛围里,长泽遥的困劲儿渐渐上来,眼皮开始打颤。
苏格兰慢慢放低了声音,看着人逐渐睡着,重新打开了之前翻到一半的杂志。是飞机上的旅游杂志,内容挺无聊的,暖洋洋的阳光叠加上饭后困倦,不久后,他也浅浅地睡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觉得身边的人没有危险也因为这段时间确实疲惫,长泽遥睡得有些沉,被飞机的晃动摇醒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耳朵里隐约听见广播说是遇到了常见的气流颠簸。
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只见苏格兰也刚刚被吵醒的样子,一只手还搭在座椅旁边的扶手上,长泽遥没由来地伸手抓住他的小臂,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苏格兰却彻底清醒了。
他本就是保持着警醒的浅眠,飞机颠簸时就已经醒过来,被这么一抓更是驱走了最后一点困意。
此刻离他开始打盹不过二十分钟,而身边的人已经又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抓着他小臂的力道也松松的,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挣开。他没动,安静地注视着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最后目光停留在对方的手腕上,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久违的念头。
这双手戴上手铐会是什么样子?
诸伏景光已经很久没有想过直接将组织成员抓起来这件事了。
刚加入组织时他每次看到任务现场都会在心里展望将这些人逮捕,可卧底任务越深入他就越冷静,也越意识到组织的影响范围之大,只要组织还存在,那么抓一个两个代号成员完全起不到决定性作用,而在组织里有一定地位和更高情报价值的高层——哪怕是身边看起来毫无防备的维特——也不是那么好抓的。
何况就算把他抓进去又能怎么样呢。
和他频繁搭档的苏格兰比谁都清楚这人有多谨慎,他做事从来不会留下物证,人证倒是偶尔会有但都是组织成员,别说这些人不可能出庭作证,哪怕有一两个愿意开口,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这样自己也是罪犯的家伙的指认有几分效力还不好说。
唯有组织彻底覆灭,成员大规模落网,才有可能一一清算定罪。
大约是飞机这种长时间和外界断联的封闭空间给了人安全感,诸伏景光难得放任自己想到一大堆本不该在非独处环境去想的东西,望着抓着自己小臂的手发了许久的呆,最后他沉默下去,抬手按了按呼叫铃。
苏格兰给自己要了杯汽水,又找乘务员拿了一张薄毯,一边琢磨着晚上吃什么,一边动作轻缓地将毯子盖到长泽遥身上,后者稍稍动了动,依旧没醒。
他对我好像越来越不设防了。
察觉到这点的苏格兰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汽水,继续翻看无聊的旅游杂志,半晌之后,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