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方华拉着楚珍珠的手,一起坐到简陋的木头长凳上,“冷不冷?”
“方华,”楚珍珠皱了皱眉,盯着他嘴角的伤口,突然问道,“有人打你了?”
方华深深地注视着她:“他们废了我的武功。”
楚珍珠一怔,僵硬地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武功对方华来说,意味着什么。
“之前我想,若是南月以男子为尊,我就能出人头地,能让你依靠我,跟我站在同一片土地上,”方华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武功被废,转头望着前方脏污的墙壁,徐徐说道,“或者说,是阴暗的我,想把你从云端拉下来。”
楚珍珠垂下眼,又看到了他磨破出血的脚踝。
“或许终其一生,我都是错的,”方华看向她,满眼不舍,“我只恨自己明白得太晚。”
“若是……我还是你身边那个随侍,”方华笑了,低下了头,“那样一直过下去,多好啊,可若不是楚羽安排,我这辈子都没有再次遇见你的机会了。”
楚珍珠默默地听着,鼻子一酸,她咬着嘴唇,不明白自己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或许一个人窝囊久了,突然有了权力,便控制不住自己,想把自己想要的都占为己有,大概是我昏了头了……”方华自顾自嘟囔着,双手却紧紧握着楚珍珠的手。
“还好,还好我结束这一切了。”
楚珍珠红着眼睛看着他,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那药不知何时已经被方华解了。
“珍珠,你能告诉我吗,你有没有真心爱过我?”方华的眼圈也有些红,他注视着楚珍珠的眼珠,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楚珍珠眨了眨眼,两滴泪落到了脸颊上。
“你现在,让我对一个帮凶说爱,你觉得可能吗?”楚珍珠终于出了声,语气决绝。
方华望着她的脸颊,也不禁掉下泪来,他垂眼,自嘲地笑了:“也对,我不奢求了。”
楚珍珠站起身来,冷静地走向牢门,方华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就要直接离开,眼神黯淡了下去。
楚珍珠打开了门,低声道:“你走吧。”
方华抬起头:“什么?”
“狱卒都被我放倒了,”楚珍珠没有转身,“你可以走了,越远越好。”
“……”方华的嘴唇颤抖着,“为什么?”
“让你走就走,”楚珍珠大声了一点,噙着泪,“我永远也不想看到你。”
方华站起身,走向牢门,他有些无助。
“珍珠……”方华试图去触碰她的脸颊,却被楚珍珠打开手。
“你听不懂吗?”楚珍珠呼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他,“你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吧,方华?”
方华通红的眼睛盯着楚珍珠,心脏疼痛欲裂。
“既然这样,你就好好活着,我要你每日都忏悔,每日都过不好,”楚珍珠掐着自己的手腕,恶狠狠地对他说出这些话,“这一辈子,我们都不要再见了,你听懂了吗?”
方华的心仿佛要被撕裂开来,他摇摇头,试图抓住楚珍珠:“不要这样,珍珠。”
楚珍珠的人已经冲进来,立刻架住了方华,把他往小门拖。
“珍珠!”方华吼叫道。
“方华,你若是……对我母亲存了一丝愧意,”楚珍珠泪眼朦胧,咬咬牙望着前方,“就再也不要回来。”
望着方华被带走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楚珍珠终于松下劲来,浑身都因为极度悲伤而抽搐着,她用力抱着自己的身体,试着帮自己稳定下来,可是泪水倾泻而出,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青蓝色的光汇聚成清漓的元神,她猛地惊醒,跌倒在天界墟边缘。
清漓忍不住望向自己的身体,又望向周围,她明白,自己似乎又失败了。
凡界的楚珍珠和方华,再也不曾相见,楚珍珠甚至比自己的姐姐走得还要早,因郁结之症在四十五岁便去世,而方华在东方列国的一个小镇上,孤独完结了一生,享年六十岁。
清漓的脸颊湿润,她摸了摸脸上的泪水,早已习惯了每一次的剧痛折磨,她站起身,转头离开。
“清漓!”子苓遥遥地飞来,落在她的身边,用力抱了她一下,“可算是回来了。”
清漓揉了揉眼睛,勉强笑道:“没用,还是没成。”
“清漓,经历了这么多次,你是不是太累了?”子苓担忧道,“我总觉得你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清漓点点头:“是很累。”
“那,要不先去拜见师尊,然后赶紧去休息。”
清漓的脑中交杂着每一世的记忆,每一世,都让她想到了神尊那模糊不清的脸,她心绪复杂,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要……闭关。”
“啊?你才刚回来,便要闭关?那也得先禀报师尊啊,”子苓劝道,“师尊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回避华殿了。”
一眨眼,清漓竟然消失了。
子苓叹了一口气:“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