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还是有点远,李长思在屋后探长了耳朵,也没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回头看了一眼御影,见他也是全神贯注地往那边看,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御影,能听见吗?”
御影点了点头:“可以。”
有内力就是好……李长思不甘心,继续扯着他的衣袖:“可是我听不见。”
御影四处望了望地形,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合适的地方。
李长思看得见听不着,有些抓心挠肝的,眼神催促着御影。
御影:“主子,冒犯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御影抱起李长思在几座房屋中绕来绕去,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村口最外头的一处房屋的断壁残垣中。
这里离争吵纷扰中心最近了,李长思勉强能够听清他们说话。
若说唯一不好的,就是这断壁残垣实在太残破了,唯一的半堵泥砖墙还是极其残破,堪堪挡住两人。
御影因为身高太高的原因,还要给李长思腾出站的地方,只能屈膝半蹲。
李长思也只能苟在御影的怀里侧耳偷听。
好近,真的不是故意的吗?李长思表面上嫌弃这这个位置,手却扒上了御影的肩膀,美其名曰为了保持身体平衡,心里的小人嘴角已经咧到了耳后根:妙哉妙哉!
“各位远道而来,鹿乡本应尽地主之谊竭力接待各位……只是……”
是乡长陈故的声音,李长思的注意力被拉回了正事上,李长思扭头朝身后的黄泥砖墙上看去,惊喜地发现上面有一条细小的裂缝。
把眼睛凑上去,透过细小的裂缝还能看见他们的景象。
乡长陈故和江觉站在前头,朝流民们说明情况。
流民那边人数相当庞大,一眼望去男女老少都有,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粗略一看也有七八十人,精神状态看起来十分不济,此时被鹿乡的村民们拦在村口。
好几个男人挡在前头,与陈乡长他们交涉着。
“各位好,我们乃是来自浮原县的百姓,浮原边陲已经沦陷,我们受战乱之苦,无可奈何背井离乡,打算前往荥阳县和京城去投奔亲人朋友。路过此地想要歇息片刻。”
站在前头的一个瘦弱的跛脚男人住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朝着陈故和江觉鞠了个躬,把情况娓娓道来,算是这群流民的领头人物。
陈故赶紧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惋惜道:“老身乃是鹿乡的乡长,可当不得这礼。浮原县竟已到了这般境地……”
“求求大人!救救我们!收留我们吧!”正当陈故想要向他们说明情况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从人群中传出。
一个妇女怀中抱着一个女童挤出人群跪在地上:“大人,求您了,我女儿自上路以来感染了风寒,这一路上颠沛流离,饥寒交迫,至今高烧不退!求求大人收留我们一阵吧!”
女人面黄肌瘦,头发凌乱,怀中紧紧抱住女童声泪俱下地哀求着。
“大人救救我们!太苦了。”“大人!求大人赏点吃的吧!”“大人……”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伴着他们小心翼翼想要往前挪动的脚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绝望和请求。
鹿乡的村民见陈故还没发话,也是分毫不让排成一排堵在村口。
江觉早已忍不住,上前查看方才跪地妇女怀中的女童:“我是鹿乡的郎中,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先替你的女儿看诊。”
妇女听到声音,先是警惕地抱紧怀中的女童,犹豫地回头看了看人群。
……人群的脸上满是麻木,几个妇女朝她使着眼色,道:“孩子要紧……快。”
女人一咬牙,抱着女童磕了个头:“求大人救命……”
“大家冷静一下!”陈故举起双手,制止住了不安的人群,却止不住流民中难以停滞的啜泣生和微弱的哀求声。
“对不住乡长大人,是我们强人所难,但是为了活下去,我们别无他法……”跛脚男人掀开衣摆,露出的跛脚已经时鲜血淋漓。
本来在给女童看诊的江觉眼睛一瞥,顿时眉头紧皱:“你这脚,再不治就保不住了”。
“……”男人没有应答,只是露出一个苦笑,看着陈故。
“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只是鹿乡近来疫病蔓延,还请各位……”
“什么疫病!我昨晚就来看过了,根本什么事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