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正是紫气东来的好时辰。
师兄盘膝而坐,凝神静气,仔细领悟天地间的灵气流动。
不过片刻,他忽觉周围的灵气隐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向某个方向汇聚。
他睁开双眼,却对异动并未太过惊讶。
宗内有人在吸收灵气,应当是要突破了罢?
他暗自思忖,目光顺着灵气的流向望去,发现那个方向正是师弟的破烂小院所在。
“难道是师弟那位徒儿?”
师兄喃喃道。
那小孩拜入宗门不过月余,竟已正式入道,当真是后生可畏,英雄年少。
如此,师弟也能轻松些了。
师兄心中欣慰一瞬,正盘算着备些贺礼,忽然剑眉一皱。
奇怪……那道灵力漩涡的规模也忒庞大了些,远远超出了炼气入道应有的景象。
他抬头一望,只见原本微微亮起的天穹不知何时被一片厚重的雷云遮蔽,云层里隐隐闪烁着金光,乌云压城,压得人心头有些喘不过气。
不对……不对!
这绝非寻常的突破。
师兄脸色骤变——这分明是金丹期以上的进境雷云!
他再也坐不住了,迅速起身,身形一闪就往戚清的院子飞去:“师弟!”
……
听松崖玉阶。
青年被扶着盘坐在地,远山似的眉宇轻蹙,双眸紧闭,薄唇微抿,脑袋垂在身前,任凭身后的人如何输送微薄灵力,亦无知无觉。
因透支灵力,小孩脸上泛起薄红,额头也渗出些许汗珠。
他伸手往前一探,戚清鼻息尚有,神识却毫无醒转的预兆。
莫非真被这山间孤魂野鬼唤去了?
岳寂收回手,敛下眼眸,眉目间莫名浮现出一丝阴翳。
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这样好的师父,若是师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往后该如何是好?
是被送回乾元宫,还是回到……
想到那个可能,岳寂攥紧了手,嘴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他眸中浮现几分挣扎之色,最后还是垂眸,手指轻轻划上了手掌心。
只要一点点……
“——师弟!”
一道大喝猛然从下方传来。
岳寂手指一颤,低头看去,底下的人已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赶到了二人身边:“师弟,你怎么样!”
“师伯!快救救师父!”小孩好似看到了救星,马上将手笼入袖中,“师父他好像撞邪了!”
师兄来不及细问,大步跨到戚清身后,手掌贴上青年单薄的背脊,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灵力输送进去。
他拧眉道:“这下麻烦了。”
岳寂心里提起一口气:“那邪祟很厉害?”
“不是邪祟。”师兄凝重摇头,突然想起什么,抓住岳寂问:“河里抓的玉麟光,只是你吃了?你师父吃过没有?”
岳寂眨了眨眼,道:“师父每天都吃……”
师兄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锤石阶道:“不好。”
玉麟光本就是大补之物,岳寂这种小孩吃了也就罢了,左右都有裨益,戚清却不一样。
他身负变异灵根,本就根基不稳,每次进境都是一场赌,如今心性还未磨砺好,就要开始渡元婴的雷劫,如何能行?
岳寂震惊道:“鱼有毒?!”
“不。”
师兄收回担忧的目光,立刻原地布了几个阵法,坐在戚清对面结印。
“——你师父要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