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微微一怔,盯着李昭的这双看了许久。指尖攥住帕子的一角,神色复杂地接了过来,他低下头,缓慢地擦着手。
祁鹤眠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帕子,上面还绣着玉兰花,喉间仿佛被针扎了一般,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茶水将半边玉兰花染成了深色,看着格外刺眼。
小二很快就敲门进来,沉默着将茶盏收拾干净,躬身退下。
金翎擦完手,才察觉到不妥,又对上祁鹤眠审视的目光,迟疑了片刻,并没有将帕子还给李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刚才的话题:“可官官相护,我又如何斗得过堂堂国公?”
李昭重新给金翎倒了一杯茶,声音温和,将茶盏递给他:“所以,你要走吗?”
金翎接过茶盏,另一只手全攥紧了帕子,他垂下眼睫,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不想走了,不知穆姑娘……和傅公子可有良策?”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忽略了傅眠不太好,又顺带捎上了他,但目光从未在李昭身上离开。
下一句话是祁鹤眠接的,他声色寡淡地吐出一个字:“等。”
金翎这才看向傅眠,只对视了一眼,他就挪开了目光:“我不太明白。”
“你的卷子太好了,导致那位纨绔站在了不属于他的位置上,会有人迫不及待地将他拉下水,你只需要等,等有人找上你。”至于等到的是杀手还是来救他的,祁鹤眠不想提醒。
此刻,他更希望金翎能识趣点,暂时离开京都。
“傅郎君说的对。”李昭眸光微动,颔首道,“你注意安全,最好能换个住处,近两日不要出门。”
祁鹤眠敛起眸,将一份鎏金请帖递到金翎面前:“两日后,拿着这份请帖去参加赏菊宴,那时,或许能看到一场好戏。”
“这是……”金翎缓缓接了过来,指腹摩挲着请帖的表面,比起书院的请帖,手感更好、更厚重,请帖的设计也格外精致,还画了金色的菊花,金粉似花粉一般洒落在名贵的纸张上。
李昭喝了口茶,语气平静地说:“这是长公主的赏菊宴,是一个闹事的好机会。”
“只怕我刚闹起来,就要人头落地。”金翎对长公主的跋扈早有耳闻,哪怕有罗州赈灾之事,他的心中依然存疑,还是将请帖递了回去,“我怕连累了二位,让二位失望。”
看到请帖的刹那,金翎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想,面前二人绝非等闲之辈,大约是某位官宦的公子和小姐,门当户对,坐在一起时宛若一对璧人。
而他只是落榜书生,如何能高攀?
更何况,是傅眠将人带到他面前,与他坦白,他和傅眠也算是朋友,朋友妻,不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