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辞想问:我怎么觉得,你和周流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这回学聪明了,知道这么说肯定引起温流羹防备和抵触,于是变成贱兮兮的语气:“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你昨天在那看你对象平板的相册,发现什么了?”
没想到还是挨了温流羹一斜眼:“关你什么事?”
“OKOK,我不问了。”
其实顾西辞知道,这样以退为进对温流羹来说最管用。
又一些酒精摄入,她游戏也玩得得心应手,一局结束,忽然凑近了他,说:“那好吧,我想问你个问题。”
殊不知顾西辞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原来这一招真的凑效,他忍着暗喜,面上很平静地问温流羹:“什么问题?小爷我姑且听你一说。”
“是这样的,有点复杂。”温流羹忍了他的犯贱,低着头,像在思索、组织着语言,声音也不自觉放得轻了。
顾西辞为了听清,几乎和她挨到一块儿,两颗脑袋几乎贴在一起,她说:“假设,我是说假设……”
“嗯。”
“假设呢,你是个女生,有一天,遇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他什么都很优秀,简直像是上天特意给你制造出来的礼物,但是你无意得知……”
说到这儿,她沉默了。
而顾西辞就等着下文。
哪儿有什么粗制滥造的假设啊,他很明白她在说什么。
温流羹轻轻叹一口气,还是继续说了:“……得知他有一位谈了五年的前女友,他们感情特别好,分手也在认识你之前不久,你怎么想?”
顾及周流的隐私和自己脸面,她不好说那么详细,譬如周流还和他前女友同居过什么的,譬如他们不一定分得很彻底。
顾西辞终于等出这个答案:“原来是这样。”
说完温流羹就有些后悔,她同顾西辞说这些做什么?
他又不是夏翕菲,她还指望他同夏翕菲一样,说些什么富含哲理的话来安慰自己吗?
然后她悟了。
——她今天之所以破天荒想要约顾西辞出来喝酒,完全是出于报复心理。
暗戳戳地、十分幼稚地对周流进行报复:既然你有你谈了五年的前女友,我也有我尚且在身边的初恋。
于是她眼神暗淡,已经完全不在乎顾西辞会说什么了。
尽管这位在感情方面头脑简单的男士还在绞尽脑汁地解她的课题:“我觉得吧,谈了五年,也太久了,早就腻了吧?再有什么感情也是亲人一样的了,何况又结束了,那就应该没什么感情了……忽然遇到你,他要是真心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们再有个新的开始不是很好吗?现在应该是你们最热烈的时候,你何必老是去纠结过去呢?又不是出轨。他要是和你在一起五年突然劈腿别人,那才该你哭的呢。”
“……”
“就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温流羹小声咕哝。
“你说什么?”顾西辞没有听清。
“没什么。”她轻轻一笑,“继续玩游戏吧!”
顾西辞叹了口气,好像很无语。
他多半在想,女人真是善变。尤其是温流羹。
温流羹想通顾西辞的作用后,就不再指望他安慰自己了。新的游戏已经开始。
只是没想到顾西辞还沉浸其中,甚至开始对她说教:“我说,温流羹,说些你不爱听的,咱俩又不是没谈过,我就在想,你每天老是胡思乱想一些没用的事干什么呢?这不纯粹自己折磨自己吗?”
“你对象只是有个谈的时间长点的前女友,又不是出了轨,你们每天一起吃好、喝好、玩好,不就挺好的吗?你好像总是喜欢通过自己的脑补给自己找不愉快。可能你不像我和邵淇一样爱玩,总是太清闲了吧,就爱胡思乱想。”
温流羹积攒着怒气,却又在顾西辞提到邵淇后熄了火,忽然好奇:“邵淇呢?”
“她现在在干嘛?”她问。
顾西辞一愣:“不知道。”
“你们经常各自玩各自的,都不知道对方在干嘛?”
“差不多吧……知道那些做什么?”他像是从来没注意过这回事,搜寻之前的记忆,“她有她的朋友,我也有我的。”
“那上次她喝醉了找不着又算怎么回事?人说找不着就找不着了。”温流羹不待顾西辞答,反过来教训他,“那你说说,你们两个这恋爱谈得又有什么意思?”
“同你和周流不一样。”没想到顾西辞反倒通透了,“我们两个又没有未来,多一个人一起玩玩就一起玩玩呗。”
温流羹沉默一会儿,轻轻地问:“你这么随便,要是某一天,突然遇到一个想共度余生的人怎么办?”
顾西辞直接笑了:“拜托,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己也清楚,你不是还很嫌弃吗?遇到喜欢的人就一起玩,谈什么共度余生,未免太早了吧?”
“小爷我还年轻,再玩10年也才28,也不是恋爱脑,现在不玩,等死吗?”
温流羹沉默,顾西辞又说:“温流羹,我觉得你真的想太多了。五年后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可你那时候才23岁呢。你觉得那时候你身边的人还是周流吗?还不如趁在一起的时候开心点。你这个样子,和你在一起的人会很累的。”
温流羹不再作声。
两人一起玩了几局游戏就回家了。
他们一起打的车,顾西辞先将她送回小区,才回了自己家。
*
周天晚上和夏翕菲作别,回到家,温流羹也没有约着同周流见面,他也没有主动说他有没有从杭城回来。
就算回来,可能也挺累的了吧,不想再动了,温流羹自顾自分析着,忽然发现顾西辞说得很对,她特别喜欢自己脑补很多事。于是她和周流只是简单说了些话。
到周一时,周流才约她吃饭,时间定在周二晚。
他接她还是老方式,于是学校里又有了八卦:温流羹那位M8男友又来接她啦!
这回有更为胆大的目击者,据说非常认真地从前车窗观察了周流,说他真挺帅的,斯文又洋气,完全符合大众对那类超级牛逼的留学生的幻想。这些话继续将温流羹在幸福与内耗的漩涡中绞着。
周流给她从杭城带了些好吃的作为小礼物,依旧定了家挺高档的餐厅。
他与温流羹挨一起坐,完全察觉到温流羹面色不佳。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有点心绪全挂脸上了。他温和地笑着问:“是不是周末没见到我,不大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