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流羹目光扫过一排排台球桌,扫过一堆堆人,才找到邵淇所说的人是谁。
——陈凯旋。
她被顾西辞上个周问过的那位前男友。
“欸,他身边那人是不是就是抖音上那个花腿女?”邵淇头歪向温流羹,笑得不怀好意,笑得像看戏。
她总是比温流羹看快一眼,温流羹目光才转到陈凯旋身边那女人身上,眉头皱。
贴头皮的黑长直发型,当她弯下腰用球杆比向白色台球时,那头发就在她一张煞白的小脸两侧垂下。穿着件挺暴露的黑色深V吊带,靠黑色错综复杂的线在胸前拢住,颈前纹着个大大的“帝”字,这也是温流羹一眼确定其身份的关键。
还真是。
“真是巧事都碰到一块了。”邵淇也在心里得到肯定结论,直回身子,于胸前别着手继续往前走。
温流羹随着,只用眼角余光斜过去几眼。
“你们在说什么呢?”
走前面的顾西辞又转过头来凑热闹。
温流羹和邵淇的声音同时响起。冷冷的:“没什么。”及一个兴高采烈的:“就温流羹之前那男朋友啊,和他的新暧昧对象。”
顾西辞于是一秒切换为邵淇同款看戏脸,难怪他两能谈到一起。
他也看过去,看到那女人后很惊讶:“陈凯旋?他怎么会看上这样的?”
顾西辞惊讶不已的眼神落过来,满是询问,温流羹眼神不屑地瞥向另一边。似乎所有人都在为她的情路坎坷而感到悲哀和哭笑不得,顾西辞预判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于是与她异口同声:“真恶心。”
温流羹瞪他一眼。
几人走进了预定的13号棋牌室,搬开麻将机上的盖子、挪动桌椅准备开战。
温流羹早就不在意陈凯旋的事了。
说白了,当初和他在一起没多么喜欢,只是看他长得还不错,也有点小钱,可以一起吃喝玩乐解个闷,分手了也没什么实感。只是分手是因为他和精神小妹搞暧昧这件事,让她丝毫不想承认这位前任的存在,让她觉得他像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一样令人生厌。
但打牌时邵淇坐她身旁,有意无意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初发现陈凯旋和这个女人搞暧昧,温流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态确实崩了,第一时间只和她邵淇说过。
当时她和陈凯旋坐一起吃饭,并排坐——她习惯这样,他偶尔低头玩一下手机。她若无其事地向前探着身子,吸奶茶,实际一直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于是突然夺过他手机,就看到他在抖音上和那女人的聊天记录。
陈凯旋一脸惊恐,她则一脸兴致勃勃地翻,他或许是心虚吧,也不敢立即将手机夺回去。她又点进那女生主页,截图,发自己手机上,把陈凯旋的手机丢回他怀里,起身离开。
陈凯旋支支吾吾的:“温流羹,你……”
“放心,我才懒得找她麻烦和她撕逼,更懒得和你撕。”
陈凯旋无话可说。
温流羹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大家都知道她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是邵淇。邵淇人脉广,性格火爆,又好事,要是知道他和自己好朋友谈恋爱时作妖,指不定在学校里找他的麻烦顺便立立威,还有邵淇那男朋友顾西辞,也是一类人,说来顾西辞还是温流羹的前前男友……只能说,贵圈惹不起又好乱。
这就是温流羹和陈凯旋的烂旧事。
她那会儿除了邵淇无人可吐槽。
于是邵淇得知后,扒着那女生主页,看一眼手机,看一眼温流羹,看一眼手机,看一眼温流羹……那女生除了颈前还有一整条腿的纹身,所以后来她给她起了个昵称叫“花腿女”。
最后她哭笑不得地说:“可能陈凯旋打心底里还是吃这一挂的吧……理智上他知道你是个非常让人羡慕的女友,但他心底里还是喜欢这款放飞自我的。”
牌桌上邵淇还是那样似笑非笑地看温流羹,温流羹就总想到“他知道你是个非常让人羡慕的女友,但心底里还是喜欢这款放飞自我的”这话,看顾西辞,于是撞上顾西辞握着牌吃瓜看戏看过来的眼神——他还不知道“花腿女”的事,于是温流羹收回眼神,心里更窝火。
中途邵淇和另外两人出去上洗手间,屋里只剩温流羹和顾西辞二人。
温流羹看着牌桌上乱糟糟的扑克牌,顾西辞忽然探过身:“哎,我带你去和陈凯旋他们打个招呼怎么样?”
温流羹眼皮懒洋洋一掀:“你又要干什么?”
“去给你找回点面子啊。”
“去打个招呼就找回面子了?”
“温流羹,你怎么老怼我?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
“顾西辞,你能不能不要总这么幼稚。”
温流羹抱起手,蹙着眉看顾西辞。她想说:你知不知道,对一个前任最好的回击方式就是无视。但她又说不清自己现在和这位前前任怼来怼去算怎么回事,于是作罢。
门推开了,最先进来的邵淇手肘里夹着杯咖啡,怪不得他们出去了挺长时间。
她看看温流羹,又看看顾西辞:“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等你们回来啊,那么慢!”顾西辞一推面前的牌,也看到邵淇买的咖啡,“嘿,我说你,你怎么不知道给小爷我带一杯?”
*
在吾岸碰到陈凯旋就像吃了颗老鼠屎,温流羹第二天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偏偏邵淇又是个没心没肺的,丝毫没有察觉。不过这样也好,温流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这么倒霉。
晚自习她在教室学习,邵淇又跑出去不知道和顾西辞做什么了。四处都是笔尖在纸页上飞速摩擦的沙沙声。
如果每天浸泡在这种环境里难免压抑,但如果每天和邵淇出去鬼混又觉得虚度光阴,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