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为了不耽误时间,大家都会选择假服。
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闭上嘴。
温流羹懂,低下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双方母亲好奇地打量对方一遍,最后目光不约而同盯对方包上,都清清淡淡地说:“哦,这样啊,老师……”
教导主任说教了十分钟,温流羹和顾西辞都一言不发,他说什么他们就点头应什么。
他果然觉得无趣,让他们两个先到外面走廊上站着,他单独和两位家长叮嘱些事。
两人立在墙边,看着办公楼后面的山与花园,无话可说。
顾西辞点了根烟,问:“你和陈凯旋还在一起呢?”
“早分了。”
*
后来教导主任出来看见顾西辞抽烟,又说他几句。他母亲挎着Birkin,有些淡淡忧愁地看着他,看起来并不想说他,是教导主任说得太起劲才不得不命令他一句:“顾西辞,把烟熄了。”
放学温流羹照例和邵淇一起走,但顾西辞在快到校门口的地方等邵淇。
不知道他们约了放学后去做什么。邵淇脑后高高地扎一条细长的麻花辫,温流羹就看着它在视线里甩啊甩,邵淇忽然转过头来冲她粲然一笑:“拜拜!”
回了家,她家小区是南城在全国都挺出名的一处地方,网上总拿住她家小区作为纸醉金迷魔都中成功人士的象征。
阿姨刚在一楼的双层圆桌上摆好饭,今天她爸不回来,这是常事,照旧只有她和她妈妈吃饭。
她妈没提下午被叫去学校的事。
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这种事简直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插曲,所以温流羹非常理解在教导主任振臂高呼时,顾西辞妈妈那种淡淡的、仅是有点点忧愁的眼神。
不过她妈妈还是抬眼说了一嘴:“你和那个男生,没谈恋爱吧?”
温流羹头也不抬:“没。”
“那就行。还记得隔壁的邻居李阿姨吗?”
温流羹想了想,她妈继续说:“她儿子是独生,不是去澳大利亚留学了吗?刚念完回国,不如你们就认识认识。”
温流羹夹着白灼菜心的手一顿,在脑海里搜寻关于隔壁邻居的所有记忆,但很遗憾,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与那位李阿姨见过几面的印象,对方在经典的南城精致中年妇人形象中算比较面善的。
她应:“噢,好。”
默了几秒,她突然关心:“他帅吗?”
两人对视几秒,她妈“噗嗤”一声笑了:“帅,又高又帅的!”
“但我们两代人对‘帅’的理解好像不大一样哦。”
“放心吧!你妈我的眼光倒不至于那么落伍,之后你们两个找机会见一面不就行?”
温流羹点头。
*
第二天一节体育课,温流羹他们班和顾西辞他们班是撞的。
要说邵淇也是心大,没借这机会和顾西辞一起玩消失、腻歪一会儿,不过他们每天有的是时间约会,大概不差这四十五分钟。
邵淇在排球场中心挥洒汗水,一米七二细高的身段蹦来蹦去像一头灵活小鹿,她可能也是愿意借这时间收获些欣赏的目光,那条细长的麻花辫又在温流羹视线里甩啊甩,甩啊甩……
温流羹站在场地旁的阴影里看,但不知道在看什么。
阳光下,操场上无数黑乎乎的小点攒动,几声蝉鸣稀稀疏疏地从四面八方响几声。她脑袋里空空,顾西辞贼一般摸到她身边,点一根烟:“温流羹!”
她一点没被吓到,懒洋洋地转过头看他那副讨人厌的样子:“怎么了?”
他叼着烟,下巴稍往后缩,对准了打火机“砰”一声跳出的火苗,一手拢着,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妈好像看上你了。”
“……”
“真恶心。”她说。
“她昨天一直跟我问你这问你那,虽然装得漫不经心的。”
“哦……”温流羹淡淡地说,“但是我看不上你。”
他一点没有受打击,这就是他特别欠的所在。
有时候温流羹盯着他,看他那些幼稚的神情,觉得他真白瞎了这张痞帅痞帅的脸。
美式前刺,高挺的鼻,流畅的面部线条,有些微笑的唇,深黑的眼。然后用这样的脸做一副小学生般疑惑的表情,问:“为什么?”
她有些忍无可忍,摸出手机,低头一通点,在自己抖音的陌生人私信列表划了足足两分钟。
因为时间有些长,这个过程里,顾西辞甚至探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看:“这么多!”
“这是我小号。”
“嗯,然后呢?”
温流羹从中找到了顾西辞账号。他曾给她发私信说:【你加我?】
她亮给他看。
歪着头,一副“看吧,你就是这么无可救药,大烂人”的模样,顾西辞却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不是我怎么可能在抖音里私信你啊?”
他要抢温流羹手机,但温流羹收回兜里,不给。
若他要硬抢的话,肯定能抢到,但可能看操场上人挺多的,怕影响不好。
“再说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呢?你这什么小号?”他越来越疑惑不解,温流羹转朝前方,不再搭理。
“呵!”
顾西辞猜不出来,也不再猜。他低低地说:“你和我谈恋爱那会儿,跟我说的话更可怕,可比这炸裂一百倍。”
温流羹剜他一眼。
“你还留着呢?”
——那些聊天记录。
“我没有你那么无情。”他吊儿郎当地摇摇头,“唉,真怀念,你以前可没这么高冷。”
“……你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