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快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才冷漠地下令分开她们。最后退场的时候,他斜眼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eva,以及她手上的“玩具”。
他说:【以后不允许她再碰任何的机械零件。】
“…他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吗?我不服气,所以才揍了他的跟班!”
“说实话。”萨菲罗斯冷不丁地道。
“………”
瘪了瘪嘴,eva一下子把头埋在膝盖里,以沉默对抗聪明过头的萨菲罗斯,但她终归还是个孩子,忍不到对方认输就呜咽着先哭了起来。
单薄的背颤抖着,说话的声音碎成一地,每说几个字就要抽泣一声:
“……塔克斯的小孩…他们,他们说…,你,你不是我哥哥……他们说,我是实验品,不,不可能有家人…”
其实想想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塔克斯的孩子都是被挑选的孤儿,想要加入她们的eva必然得和他们一样才能受到欢迎,而不肯承认自己没有家人的eva肯定不符合条件。
“…我不想他们这么说,所以才向他们开木仓的……”
说完,她泄愤似地把手上的木仓扔在地上,一些彩色的碎片从碎开的木仓口崩出,散在地上。
木仓械是冰冷的武器,但再冰冷的东西在孩童的手里也会沾染上温度从而变为玩具,稚嫩的自制拼接手木仓,不会射出子弹,只会喷出彩色的纸。
即使当初的情绪是愤怒的,反击的手段也仅仅是喷对方一脸的纸以及冲上去肉搏而已。
“我们是科学部的实验品,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萨菲罗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是少年的他声音已经接近成熟,但仍有属于年少的那种清脆的冷感,像玉珠一样,冷冰冰地落在eva的头顶上。他没有安慰她,反而说着几乎算得上残忍的话。
“成功的实验品,成功的战争武器。”
“失败的实验品,成功的政治工具。”
eva忍不住地抽噎,她不想听这些,只能抬头去找萨菲罗斯的眼睛,希望他能够停下来。
但萨菲罗斯的眼睛却意外地没有光亮,被垂下的密长睫毛遮住了所有的色彩。
萨菲罗斯看着eva,全然不知自己的眼神中居然有着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只即将飞跃狂风的蝴蝶,一只必须越过水溏的红蚁,那些在他面前脆弱不堪的存在,在eva的面前就会成为难以跨越的巨坎,他从来没有在神罗里见过如此脆弱的存在。
他在为她的命运而感到怜悯,其中或许还夹杂着一些不解,不理解为什么她要去挑战一些权利和责难,明明可以依靠他人,却非要去抓住自己那一丝丝让人发笑的藐小力量,仅仅是这样的力量,即使是赢了,也只会是狼狈的姿态。
但除此之外,他似乎又能明白,明白她为什么会因为一些血缘上的、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执着。或许是因为本身拥有的东西就太少了,或许血缘本来就该是一个人类在生命开始之初用于立足星球的基本和纽带,如果一开始就失去了血缘,又要如何作为人类去学会生活呢?那些组成人类的、最基础的情感,恐怕都要因此消散掉…
萨菲罗斯对上eva抬起的脸,半晌终于还是安慰似地抚上了她凌乱的脑袋。
“虽然是实验品,但是不是有着羁绊,是不是兄妹,这一点不需要他人的认可……”
“只要你认为是,那就是,eva。”
………
过往的回忆在白驹过隙间仍然清晰印在脑海,浪一样的情绪刷过大脑,一些关于自我的认知在幼时因为萨菲罗斯的几句话而成型,并支撑着她在神罗活下去。
在爱丽丝的家中,她重复着萨菲罗斯的话:
“失败的实验品,却是成功的政治工具,在神罗,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E计划本来是为了净化魔晄,提高特种兵浸泡魔晄的成功率为目标设立的计划,我的细胞具有吸收、过滤魔晄的作用,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E计划的首要实验品,但是中途,这项实验却被迫废止了。”
“因为我的细胞被发现无法通过人工培育进行克隆,所以哪怕把我全拆了,也不够用……E计划被叫停后,我本来会落在宝条手里,但是神罗的社长是个物尽其用的家伙…”
接下来就是众人皆知的事了,“地球代言人”eva横空出世,作为点燃五台战争的导火索,被培养成了一个成功的用来引发战争的政治工具。
旁边,巴.雷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可以净化魔晄吗?”
没等eva开口,克劳德率先抱着手臂道,“与其说是净化,不如说是吸收。”
看着众人一脸茫然的样子,eva吐了口气,“就是海绵啦海绵——啪的一声把水吸干,然后再蒸发掉。”
原本还很高大上、神秘莫测的感觉,这样一解释突然变得好逊啊!她摇摇脑袋,感觉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这个不是重点啦!”
“重点是爱丽丝不能落在宝条那个贱人手里!”
她摸上自己被绷带缠绕的脖子,通讯仪发出的气脉轻轻吹在手背上。
在神罗的那些年,肆无忌惮地对宝条口出狂言,言语挑衅,终于还是得到了报复,宝条将她制作成只会唱歌的人偶,让她再也说不出那些让别人不高兴的话。
“比起□□,更喜欢折磨精神,宝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深有体会…如果让爱丽丝落入同样的境地,我们所有人都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