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不太清她的模样,只能模糊地瞥见,少女似乎穿着纯白的连衣裙,裙摆像花朵一样绽放。快步行走而带起的微风,悄悄卷起了她颊边红色的发丝。
与身边看不出区别的众多黑制服相比,她突兀得像神罗头上被污染的漆黑天空中突然冒出的星光。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她穿过阻碍来到一处明显是露台的地方,一声轻笑清晰地穿过耳膜后,紧接着来的就是一阵磨耳的电流声。
少女好像在开怀地笑着,张口正在说着什么,在已经大到响彻脑海的电流声中,学着少女的嘴形,艰难地猜测她正在说的话。
“s…”
“e…”
“p…”
“萨菲罗斯!”
“你在那边发什么呆啊!小子!”
前神罗英雄萨菲罗斯之名的尾音消失在克劳德的舌尖,原本没有聚焦的蓝色眼睛因为不远处传来的大嗓门而迅速骤缩。
克劳德的几米之外,巴.雷特正很不耐烦地看着金色头发的前神罗特种兵,“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新来的。”
而其余的雪崩成员则呆在巴.雷特附近,都好奇地看着克劳德这个新加入的成员。
克劳德沉默了两秒,移步走了过去,最后停在了离队伍一米的地方不再靠近,他没有回答巴.雷特的话,但他的态度好像已经在说
‘我确实没有在听你讲话。’之类的。
“你这家伙!”巴.雷特虎着脸就要冲上去,立马被旁边眼疾手快的蒂法拉住了。
“引爆魔晄炉这种想法大家也是第一次下定决心去做。”蒂法看着克劳德,眼神柔和,耐心地替巴.雷特解释,“大家商议的计划或许有不成熟的地方,克劳德做过神罗的特种兵,比大家都要熟悉神罗的兵力布控,不提出一些意见吗?”
“没必要,随便你们。”
面对幼年时一起长大的青梅,克劳德的语气倒没有这么冷漠了,只是仍然简单粗暴,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总之,只要把挡在面前的全部解决就好了吧,这也是你们雇佣我的原因。”
…
开往米德加上层的列车正在不停歇地运作,借用魔晄为能源的巨大机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铁轮摩擦过轨道,一路向高空的圆盘前进,站在列车的顶部眺望,就可以看清矗立在中央的神罗大厦。
即使是每天都要在里面工作的神罗员工,每一次乘坐列车上班的途中,也仍然会对这座由钢铁构成的庞然大物,产生由内而生的震撼。
克劳德盯着神罗公司穿过云层的高顶,不禁有些出神。
“真是让人惊叹!”
脑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克劳德,他回过神,皱了皱眉,像是并没有听见什么。
只是那个声音仍然在喋喋不休。
“瞧瞧那个建筑,真的很壮观,但是就我的审美来看,实在不是很美观呢。”
“乱七八糟的管道,绿呼呼的光污染,认真的吗?”
“呕。”
脑内的声音干呕一声,软着声音吐槽着,“该说神罗的老板不愧已经是个快入土的老头了吗?这种钢筋水泥的审美,真是一点生命力都没有。”
“闭嘴。”克劳德终于没有再无视脑子里的声音,他被吵得无可奈何,揉着眉头叹了口气,“吵死了。”
虽然这话不是说给别的什么人听的,但是不远处正在和杰西对话的巴.雷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克劳德,然后便火气冲冲地高举双手,“你这个家伙,我声音还没有列车的噪音大!”
克劳德又叹了口气,抱着双臂转过身去。
“哦呀,大个子还以为你在说他呢,克劳德,他看起来很想揍你,他的拳头真的沙包大诶。”
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狡黠。“都怪你对我太凶了,相处这么久,你还没有习惯吗?”
任谁发现自己脑子里出现一个会说话的声音,恐怕第一时间都习惯不了吧,更何况这个声音总是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哭哭啼啼…
克劳德自从在逃离神罗的途中清醒过来后,这个声音就一直在脑子里没有停歇过,像个不知道哪个地方来的土老帽 ,对每一件事物都很好奇,一会儿要看看那个,一会儿要尝尝这个,明明连实体都没有,根本就吃不了东西,但好像克劳德代替她尝试了,再从他嘴里问出一些感觉受和评价,她就心满意足了,虽然克劳德的评价总是没有什么参考意义,例如,“一般,还行,不差”之类的。
不过这样一看,好像这个产生在脑内的声音除了吵闹一些,也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如果换成一般人,或许就习惯了,又或者干脆就把她当作是什么“幻想朋友”,毕竟这个声音确实很好听,很悦耳。
但是克劳德习惯不了,作为“前神罗特种兵”,他不需要朋友,也不喜欢与人交流,更重要的是,为了满足脑子的那个声音的各种要求,他的钱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消耗,以至于现在沦落到要到处找零工。
所以讶异于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脑子里声音的各种请求的克劳德,在回过神来后,已经花掉了最后一点积蓄,在药店里买了特大剂量的人用杀虫药。
“呜啊~~”
脑子里的声音发出悲鸣,似乎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你居然认为我是寄生虫吗!”她甚至喊破了音。“没礼貌!快放下!把药放下!”
克劳德举着杀虫药,一只手揉了揉被吼得有些刺痛的耳朵。
“药师说,被寄生虫寄生有可能造成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