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爹在天上,也一定希望看到你高高兴兴的。”她擦了擦眼泪,说:“他可是神仙呢,别替他操心。”
他一定过得好着呢。
姜令仪点点头:“我知道了,娘。如果我不在,您可千万让人把爹爹的棺椁看牢了,别让那些宵小之人得逞。”
“放心,已经用长钉子钉严实了,九九八十一个,费他半天劲也打不开。”莫贞兰说,暗暗捏紧了拳头。
自从她夫君离奇去世的消息传到老皇帝的耳朵里后,这人就跟疯了般连降十二道旨意向宁王要人,一口咬定宁王骗他,死活不相信人已经没了。
“一定是尔私自藏匿起来,供自个儿享用了!尔竖子其心可诛,欺君之罪,罪该万死!”她们这些足不出户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些口谕中的气急败坏。
莫贞兰不由嗤笑:有什么好骗的呢,如今只怕将她夫君的遗体抬到御前,那老货怕是也不会信的。
可笑还有些一门心思想拍皇帝马屁的人,专盯着她夫君的棺椁,只等趁她们不备就偷去献给皇帝。尽管宁王已再三下令严禁此行为,但仍挡不住一些人利欲熏心,妄图踩着她夫君的尸身向上爬。
她岂能允许?
安慰完女儿,她就朝中堂去了。她女儿身上的障眼法眼下还起着效用,焉知不是托了天上那死鬼的保佑,单凭这个,她也得替他看好遗体,不让他人亵渎。
谁知她刚迈过门槛,就被女儿一把拽住衣袖说:“娘,娘,我听见爹爹的声音了,就在方才!您听见了么?”
她重新将母亲拉回屋内,紧握住她的手说:“您听,您快听呀,是不是爹爹?”
莫贞兰惊疑地竖起耳朵,果然听见了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幽幽回声,不是她那死鬼夫君又是谁!
“夫人,仪儿,你们还好么?我很担心你们。”她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说。
姜令仪立刻喜道:“我们一切都好,爹爹,你呢?你在天上过得好么?会时常来看我们么?”
“不是,你还真成仙儿了啊?”莫贞兰不可置信,旋即又说:“老爷,既然你已经是神仙了,能保佑咱们女儿这辈子平安顺遂么?哦对了,我你就不必保佑了,免得咱们这辈子恩怨未了,下辈子还得纠葛在一起。”
原野按照廖召南指示的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灵魂就离体了。我没有成仙,也不能投胎,在女儿实现自己的心愿之前,我都会陪在你们身边,只是以后恐怕不能再像现在一样和你们说话了,但我一直都在。”
“没关系的,爹爹在就好。”姜令仪慌乱的心瞬间被抚平了。原来爹爹一直都在啊,太好了,只是不能跟她们说话而已,没关系的,只要知道爹爹还在身边她就不怕了。
莫贞兰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话中的关键:“也就是说,你现在就是个孤魂野鬼,只有看到女儿实现心愿了,你才能成仙或是做人?”
“是。”原野说。
“那,女儿的心愿是什么?”莫贞兰看不到他人,遂将目光投向女儿。
“这……恐怕只有女儿自己才能知道了。”原野苦笑说。
姜令仪一头雾水:“什么心愿?”
她的心愿?可她能有什么心愿呢?她现在只想让爹爹陪在自己身边。
原野似乎看穿了她所想,说:“是长久的心愿,不是当下的。现在不知道没关系,慢慢想,爹爹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他话音刚落,对话的时间就到了。
“爹爹?”姜令仪见声音消失了,尝试着呼唤了一声,久久无人应答。
“看来是时辰到了,以后,再不能和爹爹说话了。”她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他就在自己身边,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又有些高兴。
虽然她听不到爹爹的声音,但她说给他听,他总能听到的吧?即使听不到,也一定能看到。她决定以后要多和爹爹说话,让他感受到自己知道他在。
莫贞兰见女儿时隔多日又露出了笑容,心里终于踏实不少,心道夫君总算办了件好事,只有女儿高兴了,她才能跟着欣喜,不然心里头总笼罩着一团阴霾,做什么都不安宁。
“别忘了好好想想你的心愿是什么,你爹可还等着投胎做人呢。”她笑着提醒女儿,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娘放心,我记得呢。”姜令仪知道爹爹还在身边,心事骤解,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王爷约了我去前院商量些事情,眼下时辰差不多了,我这就过去了,免得他先到了,再责怪我拿大。”
“行,去吧去吧。”莫贞兰冲她挥手,欣慰地看着女儿走远。自打扮成了她爹爹的模样后,她办起事来一日比一日稳妥,她瞧着比她爹爹还强些呢。
姜令仪转弯时,被一丛花树挡住了身影,让莫贞兰没有看见法术那一瞬间的失灵,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又变回了天姿国色的女儿身。如果她看到了,一定会大惊失色地拼命上前阻拦说:“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