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系统高兴坏了,不停地夸原野:“爸爸威武,小宝好崇拜你。”
他们略一商议,决定用假死的方式躲开此劫。
于是在宁王还没来得及与部下们商量出对策的时候,就接到了戎族那边传来的噩耗——和亲的美人暴毙了!
没有人说得清楚是怎么回事,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好好地,第二天一早就没了声息。府邸的侍女们还以为是美人贪睡,不敢打扰,迟了几个时辰才进去查探,谁知这一看,才发现美人早已面白如纸,没有呼吸了。
更令人惊奇的是,她的身体竟被一圈五彩的光晕环绕着,散发着莹莹光辉。闯进去的侍女们见到此神迹,当即吓得匍匐在地,直呼美人羽化登仙了。
他们连后事也不敢料理,连夜命人将消息送回了美人的故乡大楚,生怕一个不小心违逆了天意,降下神罚惩治他们。
仲离听明白后,一记白眼瞪向来使:“什么暴毙,也太难听了,会不会说话?分明是化神、化神!”
他拥有十分虔诚的信仰,向来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深信不疑。
来使经他一提醒,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化神,小的该死,用词不当。”
他倒不迷信这些,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一个字也不信。可问题就在于,他的确是真真切切地见到了哇。无论是那夜挂在天边的金佛,还是现在美人肉身周边泛出的五彩霞光,都是他亲眼所见,半点做不得假。
和其他人一样,他的内心充满了敬畏,连带对生养了美人的大楚都尊重了不少。
他带来了自家首领的指示:“我们大汗的意思是,眼下该怎么办?是将美人留在咱这儿,还是……”
仲离不敢接这个腔,一双铜铃大眼望向端坐一旁的王爷。
元翊道:“人,必须接回来。我楚人讲究落叶归根,姜小姐生于大楚,长于大楚,即使成了仙,肉身也该葬于大楚,不能叫她独自零落在外。”
来使听后,心头松了一口气。
他们家大汗也是这个意思。他们部落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不如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以后两国各自为政,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他们,是再不会来攻楚了。
“但,还要听听姜小姐家人的意思,请使者在此稍候。”元翊起身,道:“来人,更衣,随本王走一遭。”
他一身缟素,面色凝重地朝姜洵的官衙走去。
这位状元郎素有爱女之名,骤闻独女离世,哪怕是封神成仙,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接受的。还有他的夫人,两个已经不惑的人了,膝下就养了这么一个女儿,远嫁和亲就算了,如今连人世都在了,不知要如何痛惜懊悔。
什么羽化,什么登仙,说到底不还要活着的人承担骨肉分离之痛么?
他近来与姜洵接触颇多,愈是了解,就对他愈有好感,可愈是如此,就愈发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他长叹一口气,难掩愧疚。
元翊到来的时候,姜令仪仍在埋头处理公务,等经人提醒注意到身着白衣的宁王,眼皮顿时止不住地狂跳,心头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宁王一开口便是“她”的死讯。她听在耳中,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自头顶轰下,摇摇欲坠,险些站不住。
“姜老,节哀。”元翊连忙劝解道。
姜令仪摇了摇头,无法向他解释她哪里是丧女之痛,而是失祜之苦!爹爹怎会突然没了的?她满是疑窦,忍住悲痛问道:“她如今人在哪里?我不信,我要去见她。”
爹爹可是有小神仙护体的人,她不相信他会真的死去,一定还有别的隐情。说不定,这是爹爹为了回家施的障眼法呢?
“我要把人接回来。”她说道,眼中已带上了泪光。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元翊见他难过,叹息一声,道:“既如此,不如尽快,也好叫令嫒早日归家为安。”
“我要亲自去。”姜令仪道。镜中的她容貌依旧与爹爹无异,这令她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短暂的惊惶过后,她迅速想好了下一步的动作。如果这真是爹爹的计策,那一定不能让任何人触碰到他的“遗体”,她要亲自去一趟戎族,把爹爹接回家。
“好。”元翊答应了,惊讶于他的镇定,“我派人和你一起。”
莫贞兰知道后,也哭着求他们捎带上自己。
姜令仪和她护送爹爹从戎族回到大楚,一路上,都不曾假手于人,即使爹爹的躯体再重,她们都咬牙坚持亲自入殓,抬棺。随行的小六他们劝不动,唯有感动于姜老爷夫妻俩果真是爱女如宝。
可惜了被他们捧在手心如珠似宝般疼爱长大的姑娘,咋就突然没气儿了呢?哪怕是成仙呢,也要跟父母道句别吧?瞧瞧这可怜的。
“如果这是我爹娘,便是真神仙我也不当了。”小六忽然说道,抹了把泪,“我见不得他们为我这样,我要重新回来守着他们,哪怕被罚,被贬,我也要下凡,回到他们身边。”
他是爹娘的孩子,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拦住他。
等棺木被抬回县衙后院的中堂里,四下无人了,姜令仪掩好门窗,推开盖子,对着躺在里面睡颜安详的爹爹急切呼唤:“爹爹,爹爹。”
“已经没有外人了,您快醒过来吧。”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
然而棺中的人依旧无知无觉,仿佛听不到她紧张的轻唤。
“爹爹!”姜令仪略提高了点声音,忍不住伸手进去摇他。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他的容貌开始发生了变化,从头到脚,一点点变回了她所熟悉的那张面孔、那副身躯——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文士的样貌,她爹爹本来的样貌。
姜令仪面色惨白,一下子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