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抱着他上了王澄的骡车,王澄大概是要去镇上购肥料或者别的什么,这才把家里的骡车赶了出来。
安庆来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窝在原野怀里抖了抖。
“怎么了?”原野以为他被颠簸得难受了。
安庆来拽紧他爹的裤腰带,小声说:“爹,我梦见过。你坐上车就走了,我在后头使劲追,使劲追,就是追不上你。”
原野心疼地拍了拍他,安清晏那个渣爹上辈子就是这么干的,自己拍拍屁股走了,却把孩子一个人丢下了,并且还挺得意。
“爹不会丢下你的,放心吧。”他跟安庆来碰了碰额头,朝他露出一个痞痞的笑脸。
安庆来立刻笑了,伸手搂住他爹的脖子。
等到了邻村车就不能坐了,王澄把车放到一户相熟的人家保管着,跟他们一起地奔。
这条山路远倒是不远,就是绕,很绕,原野跟在他们后头七拐八拐,不一会儿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邮差小伙子倒是十分轻松,边带路边跟原野闲扯,王澄则始终沉默着。
“其实咱们离山外头挺近的,要是能修一条大路出来肯定很方便。”小伙子自有一番见解。
原野也这么认为,夹子沟并不是窝在深山老林里,就是山路太陡太绕不好出去,不然村里肯定比现在热闹。
怪不得人家说要致富先修路呢。
可惜他们现在都没钱,村里没钱,队里没钱,县里也没钱,修路的事也只能想想罢了。
冬天太阳下山早,他们加快了脚步,赶在天黑之前进了镇上。
今天是办不成事了,原野找了处落脚地休息,跟王澄两个人平摊了房钱。
王澄心里对那天傍晚的事还有点芥蒂,面对原野总不大自然,他本来话就少,这么一来话更少了,原野不跟他搭话他就不开口。
原野自认问心无愧,该怎样还怎样,但也挺理解王澄的,换成他也会不好受。
第二天一大清早,原野就被楼下叮叮咣咣的凿墙声吵醒了,再一看旁边床位,早就没了王澄的身影。
他打着哈欠喊安庆来起床,洗漱好后就牵着他下了楼。
他打算去五金店看看,一般旧电池旧钟表之类的废弃物件都会回收到这里,如果他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到收音机。
整个小镇只有一家五金店,原野稍一打听就找到了。他进去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电器,墙上挂的都是旧轮胎,柜台前头还平躺着一辆生了锈的自行车。
他找到老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他:“师傅,咱这儿有收来的电视机么?好的坏的都行,给看看呗。”
老师傅睨了他一眼,哼道:“你咋不问问我有没有卫星呢,还电视机,我真有那稀罕物还用得着开店?”
他们全镇只有一台电视机,哪怕坏了也进不了他的店里。
原野嘿嘿笑道:“我就随口一说,师傅,收音机有么?”
老师傅从柜台底下小心翼翼地搬出个大箱子,用钥匙把锁打开,从里头拿出两台银白色镶着红边的机子。
“喏,就俩,都是坏的,你想要就拿走,别找我修,我不会。”老师傅把它们放到原野跟前。
原野准备拿起来瞅瞅,却被老师傅一把拦住:“哎哎,别碰坏了。”
“不是已经坏了么,还能坏到哪儿去。”原野失笑。
老师傅却不这么认为,咕哝道:“别磕破了皮儿。”
“放心吧师傅,坏了我买走,保证不让你吃亏。”原野端起其中一个查看了一番,没啥大毛病,他稍一收拾就能弄好。
但他不能表露出来,一番讨价还价后,他以最便宜的价钱把它买到了手。
安庆来不太理解,奇怪地问:“爹,你为啥要花钱买个坏东西?”
“买给你的。”原野把它放到了安庆来手里:“等回家爹一修就好,你就能用了。”
安庆来在大王叔家里见过它,知道这是收音机,一打开就能听见人说话,他不太相信他爹能把它修好。
原野见他不信,干脆找五金店师傅借来家伙当场修理起来,三两下就摆弄好了。
收音机里重新传出了浑厚的人声,不光安庆来,就连五金店的老师傅都惊呆了,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修好了。
老师傅激动了,立刻把另一台坏掉的收音机也递给了原野:“小伙子,你能帮我把这个也弄好不?”
他生怕原野不答应,又连忙说道:“只要你能弄好,我退你一半钱。”
原野觉得这买卖不错,又帮他把另一台也修好了。
老师傅当真退了他一半钱,笑眯眯地把他们送出了门。
有了收音机,系统就能把音频传给安庆来听了。原野帮安庆来选了许多有意思的内容,有讲故事的,还有说笑话的,唱歌的。他让系统把它们伪装成不同的频道,就像真的收音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