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一只鸡两只兔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原野身后。
由于马上就要过年,集市上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吆喝声此起彼伏,仿若一首原始的交响乐。
原野提着鸡驻足在一个布摊前,摊位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各色的花布,有粗糙的,也有细腻的。布堆旁还有几袋子棉花,雪白雪白的,很软和的样子。
这年头布料珍贵,原野用这些东西跟别人软磨硬泡了半天才换来一匹布和几斤棉花。他本来还以为有现成的衣服卖呢,看来是想多了。
“乐婶子会做衣服,半斤粮票一身衣裳。”安庆来适时地提醒说,顺便把乐婶子的规矩跟他爹讲了一遍。
她是专门干这个的,她手巧,裁出来的衣服比别人做的好看,十里八乡有需要的都会拿着粮票去找她。
原野摸摸口袋,还有两张粮票,足够了。
他又在集市上逛了两圈,叫安庆来挑自己喜欢东西。安庆来却摇了摇头:“不用了爹,我没有想买的。”
原野瞥见了他脚上的草鞋,连忙带着他去了卖鞋摊。他这两天太粗心了,居然把孩子还没棉鞋这事给忘了。
好在棉布鞋是现成的,手工缝的千层底又结实又暖和,原野一拿到手立刻给安庆来换上。
“合适么?”他问道。
安庆来重重地点头:“合适。”
很暖和,和爹的被窝一样暖和。
原野满意地掏出一张票子递给了卖鞋的摊主:“给我也来一双。”
“好嘞。”摊主瞅了眼原野的脚,给他挑了一双出来。
他这摊上的棉鞋全是白底黑面,无论男女都一个样式,看起来普通一上脚还怪好看的。
他们这种以物易物的交易不总是完全对等,原野买了好几样东西,有时候是他占人家便宜,有时候是人家占便宜,但只要相差不太大就没人在乎这些,能交易到自己需要的货物就行。
“还有想要的么?”原野问安庆来。
安庆来嗫嚅着说道:“爹,我想要铅笔和本子,可这里没有卖的。”
“走,咱们去代销点换。”原野可是代销点的常客,不知在那儿换了多少花生米和糖豆吃了,都是拿粮票和布票换的。
可惜那里不卖书,不然他真想给安庆来换几本课外书看。现在的书本可太宝贵了,比布料还宝贵,哪怕是老师手里也只有一本新华字典可看。至于其他的书,大多被当成妖书收走烧了。
原野给安庆来换了几支笔和几个本子,把安庆来高兴得不得了,宝贝似地把它们抱在怀里,一路抱回了家。
原野则去了乐婶子家,托她给他们父子裁两件棉衣。乐婶子一听他要给安庆来做衣服,不由被唬了一跳:“咋啦这是,日头打西边出来啦?你居然也会关心孩子了。”
“嘿,瞧姐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他了。”原野掏出粮票递给她。
“我呸,你就差没把孩子卖了,还有脸说关心。”乐婶子啐了他一口,把粮票接过去塞进口袋里,又拿出卷尺给他量尺寸:“安子,不是婶子说你,你好歹对孩子好点,你去村里瞅瞅,有你这样当爹的么?”
“怎么没有,大柱他爹不就跟我一样么,他还酗酒,我比他还强点呢。”原野笑嘻嘻地说道。
乐婶子脸耷拉了下来,骂道:“那么多好的你不学,就跟烂的比是吧?全村几十户人家就出了一个大柱爹,可叫你找到榜样了。”
原野怕她继续唠叨下去,连忙保证道:“姐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对孩子好,你看我都给他做新衣服了。”
“这还像样。”乐婶子把他的尺寸记到本本上,对他说道:“你要是再对孩子不好啊,下回还叫你掉进牛粪堆里。”
原野顿时僵住了,他竟然真的掉进牛粪堆里了!
想到他身上穿的是掉过粪堆的衣服,他难受得要命,恨不得赶紧全部扒拉下来,离它远远地,再也不穿它。
“姐,新衣服什么时候能做好呀?”原野苦着脸问她。
乐婶子想了想,道:“你过把星期来取吧,肯定能做好。”
她没有要安庆来的尺寸,她给安庆来裁过好几回衣服了,知道他穿多大的。
“行,谢谢姐了。”原野迫不及待想要穿上新衣服了,他身上这身衣服他再多穿一天他都受不了了。
从乐婶子家出来后,他又回家把安庆来提溜了出来。
“爹,咱还去哪儿?”安庆来好奇地问道。
原野想到了系统说的那几只傻狍子,他问道:“乖儿子,想不想跟爹进山?”
又要去打猎啦?安庆来激动地跳了起来:“想!”
他也跟村里的小伙伴进过山,也见到过野鸡之类的东西,有一回还见到了一只小野猪,可他们都抓不到,只能捡些甜草根酸果子吃。
村里倒是会定期组织人手进山打猎,运气好的话能带只半大的猎物回来,全村分着吃。运气不好的话可能猎物没打到,倒把人弄伤了。
因为这个,安庆来以前对进山总有点发憷,不过他现在不怕了,有他爹这个捕猎高手在,他们肯定不会空手回来的。
“爹,咱这回逮来的东西还卖么?”安庆来期待地看向原野。
要是不卖就好了,他好想吃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