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村花一个人要挣一家子的工分,为了养活安清晏连月子都没敢坐,生完孩子就下地干活去了,结果没两年就累出了痨病,才二十岁就撒手人寰了。
安清晏一看没软饭吃了,立马就把一腔怒火发泄到了孩子身上,动不动就打骂安庆来,骂他是克死娘的小畜生,逼他干活给自己挣饭吃。
可安庆来才两岁大,连他骂的什么都听不懂,怎能养活得了他呢?还是村里人见孩子可怜,每家每天给他们送口饭,这才没叫这爷俩饿死。
安庆来是个懂事孩子,不想白吃人家的饭,从半大点儿开始就去帮人家干活,不管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干,愣是把全村帮了个遍,把村里人感动得不行,直夸他随娘了,都是叫人心疼的好孩子。
可惜安清晏却长了个铁石心肠,对儿子的辛苦无动于衷,就连回城里的时候都没带他,怕他拖累自己的下一段姻缘。
安庆来就这么留在村里,吃着百家饭长大。他头脑聪明又有志气,一心想去城里找他爹,因此学习格外用功,二十出头那年考上了大学,成了村里建国以来的第一位大学生。
这时候,多年不见的安清晏找来了。安庆来以为他还记挂着自己,激动得泣不成声,结果安清晏哄他交出录取通知书后就偷溜了。
原来他在城里又组建了一个新家庭,还生了个小儿子。可惜小儿子成绩不行,根本考不上大学,他正发愁着就听说当年被他抛在村里的大儿子考上了,还是京城一所很不错的学校。
安清晏动了心思,想让小儿子顶替安庆来去上大学。他想的很简单,反正都是他的儿子,谁去上都一样。至于安庆来失去入学资格会怎样,他完全不关心。
安庆来就这么被亲爹骗走了一辈子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多年后他虽然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打拼出了一番事业,可这件事一直在他心头梗着,每每回忆起便痛彻心扉。
而那个顶替他入学的弟弟,就算拿到了名校录取书也依然不争气,大三那年就因为打架斗殴外加挂科过多被学校开除了。
安庆来临死都没能咽下这口气,他的灵魂迟迟无法平息怨气,也无法重新投胎,这才被系统锁定,顺着他捕获到了安清晏这个渣爹。
只要能逆转时空,成功改造安清晏,平息安庆来的怨气,他的灵魂就能再次进入轮回,子世界的质量就能维持恒定。
这就是渣渣改造局存在的意义。安抚怨灵,让物质归于稳定。
如果怨灵过多,子世界就会质量失衡,濒临崩溃。当崩坏的子世界超过一定数量,就会威胁到元宇宙的安全。
所以,渣渣改造局还有一个花名,叫怨灵安抚局,这才是它的最终目的。
既然原野来了,那么就不可能再让安庆来过苦日子。他慎重地思考了下以后的出路,结果发现还是得从挣工分开始。
不过不要紧,最迟再有一年他回城里的路子就打通了,这回他不会再丢下安庆来了。
“庆来,还有干净衣裳么?给我再找一套。”原野模仿着安清晏的语气吩咐道。他不能一下子转变太多,不然安庆来会起疑的——这可是个聪明娃。
安庆来摇了摇头:“没了,就那一身,我还没洗干净呢,等洗好晒干了才能穿。”
他怕他爹再借机骂自己,又连忙说:“爹,我给你烧点热水擦擦身子吧。”
他爹最爱干净了,他知道。
原野想起身上隐隐约约的臭味,忙不迭地答应了。
他没好意思让安庆来帮忙,自己拿毛巾把全身擦了一遍就又钻回了被窝。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安庆来替他洗好衣服便打算回自己的柴房睡。安清晏嫌弃他,不肯跟他睡一个屋,哪怕明知道柴房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照样还是把儿子赶了过去。
安庆来在麦秸堆里一睡就是好几年,早已习惯了,他觉得还挺暖和的。
可原野却没办法习惯,他叫住了安庆来:“我今天害冷,你过来跟我一块睡,帮我取取暖。”
安庆来从不违背他的话,他爹一说他立马就爬上了炕。
由于安清晏爱干净,安庆来为了讨好他总是打扮得规规矩矩地,衣服虽然破旧却一点也不脏,身上也是干干净净地,看得原野更加心疼了。
这孩子,太瘦了,简直可以本色出演白骨精。瞧那一根根肋骨突兀地,仿佛只裹了块皮在上头。
在从未感受过的温暖的包围下,安庆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原野抚摸着他小小的脑袋,思索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至少,得先想办法把孩子喂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