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有人如此替他着想过。
有一个瞬间,他连接下来要说什么话都忘记了,丝毫不夸张——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他很快反应过来,不疾不徐道:“我挑中的人,当然不比任何人差,不需要高考成绩来证明。好了,赶紧回床/上睡觉,有什么题明天早上再做。”
“我没事,白天已经睡饱了……”
竹钰辞还想据理力争,秦越柏偏过头,略显严厉地看他一眼,小Omega这才偃旗息鼓,乖乖爬回床/上。
“刚才乱动,把身上抹的药蹭掉了吧?”秦越柏叹了口气,出门拆开一卷新的药膏回来,叫他掀开衣服,拿棉签给他患处擦药。
雪白冰凉的药膏轻柔敷在鼓起的小包上,缓解了那股烦人的痒意,竹钰辞舒服得打起哈欠,昏昏欲睡。
料理完最后腰侧患处,他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秦越柏轻手轻脚放下透薄的衣摆,将他睡姿摆好,顺手整理了一下书桌,将夜灯关暗:“晚安,小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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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只要平时努力,一夜不学习真的没有大碍。竹钰辞说到做到,高考果然超常发挥,考到了全州第十三名。
这不仅是他自己高中三年最好的成绩,更是圈内二代们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小Omega乐坏了,在长长的暑假里缠着秦越柏去全球各地游玩。两人都长得不差,旅游时常有人搭话,他就用当地语言跟人家攀谈:
“我是来毕业旅行的,刚考完高考!什么,你问我成绩?哎呀一般一般……”恨不得叫每个异国友人都知道他考了个破天荒的高分。
旅游结束,那些景点不知他入眼了多少,反正口语这方面是突飞猛进。秦越柏看着好笑,也不拦他,任由他炫耀过一圈、像只张狂的小孔雀一样走入大学校园。
开学之后某个周末,小孔雀招摇着尾屏回家,拉着他看一部恐怖片:“我室友推荐的,他们年轻人最近都在看!咱们也看看。”
“怎么不在宿舍看?”秦越柏笑问道,也不在意他故作老气横秋的语气。
“呵呵,那有什么意思。”竹钰辞哼哼,“和那群人一起看片,万一鬼从屏幕里钻出来了,谁能护住我?一个个体格虚成那样,说不定还得我保护他们。”
秦越柏逗他:“所以你就拿回家看,这么确定我能护住你?”
“对啊!不然呢?”
秦越柏看着小辞明晃晃试探自己对他娇宠底线的模样,忽然想起程老爷子发的一则朋友圈。
——程老爷子平生没别的嗜好,唯独喜欢在朋友圈发些鸡汤,励志成功学、文青历史学兼有,其中也不乏育儿经。有次他写道:【大师曰,没有边界的信赖是一种毒害;养孩子,必须让孩子知道,作为长辈并不是无所不能……】
末了还点名要圈里注重培养继承人的总裁都来学习,秦越柏也在其中。他认真看完,随大流回了个“受教”。
言犹在耳。
可他此刻看着小辞亮晶晶软乎乎的眼睛,还是说道:“嗯,我会护住你。”
不仅违背了育儿大师的教诲,他连“只要我活着”这种限定词都没有加,因为冥冥之中好像已经知道,就算死了,我都会护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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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之多的时刻,原来他那时就喜欢上小辞了。
秦越柏想,原来那就是喜欢。
从小时父母离世,他生活中充斥的便全是学业、研究、赚钱,对陌生人动心是太奢侈的事情。
习惯成自然,等公司逐步稳定,发展壮大,别人劝他谈个恋爱放松放松,或是短期包个Omega当宠物玩玩,他却像是已经失去了这项需求。
一开始,他也只是把竹钰辞当成一个单纯的、可爱的后辈。
可爱上竹钰辞的过程如此自然而然,就好像他天生该是爱他来的,以至于秦越柏细想起来,竟然找不到一个感情变质的节点。
在还没察觉的时候,爱已经变成一种惯性。求偶真是Alpha全凭本能的天性。
他只觉得小辞样样都好,喜欢他、保护他、怜惜他、独占他,都是很正常的想法;自己不过是世上再平庸不过、抵不住诱惑的一个Alpha,如果这算滔天大罪,他都认了。
彻底沉入有痛如火的黑暗之前,秦越柏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