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同他道:“听季老师说,你办休学了。我理解你事务繁忙,没法上课,但横笛不能荒废太久——你答应我,以后会定期抽出时间来找我,让我指导你练习,我就原谅你。”
“我去哪个外国荒山找你?”
“我回国了,就在松山。”松行道。
——是的,松家真的拥有一整片山头。
“你不是在外国学笛吗?”
“我学完了。”
竹钰辞瞪大双眼:“那个课程,最少也得学三年以上才能学得成吧!”
“想早点回来陪你,就早点学完了。”松行笑道,“又不是很难。”
竹钰辞……竹钰辞叹为观止。
“还是我师兄牛逼啊。”他连连赞叹,但也就到此为止,并没有答应松行的要求,“练笛子的事我再想想吧,现在有个会,我得去坐镇一下,要不你先回家?我让人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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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柏飘在竹钰辞身侧,将这场感人至深、温馨和谐的师兄重逢尽收眼底。
这个松行是拿何种眼神看竹钰辞的,他瞧得明明白白。
——那眼神绝对是垂涎,狂妄又露骨,充斥着Alpha决意求偶时荒唐无耻的自信。
松行怎能如此自信,他有什么可自信的呢?秦越柏面无表情地想,无非就是他年轻,跟竹钰辞相差无几;他懂音乐,跟竹钰辞有共同话题;他家世也不差,从前古典界就老说他和竹钰辞门当户对,是什么并肩双子星。
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活着,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死人在人心中的地位再高,也会被时光慢慢腐蚀掉,活人后来居上,是件很容易的事。
除非他也出了意外,被广告牌砸死,被地震震死,或是突发心脏病——可万一竹钰辞真的喜欢上他,他出了事,竹钰辞会不会很难过?
因着这一通思考,秦越柏心里有些憋闷。见竹钰辞对松行应付自如,显然没半点兴趣,他才终于松出一口气,脑中不可抑制生出的种种暴戾阴暗念头也随之一空。
现在竹钰辞赶人,他便也堂堂正正、坦坦荡荡跟着质问:“小辞叫你走,还不快滚?”
“好吧,我就不多打扰了。”松行站起身,伸手摸了下他头发:“听说你之前哭到站都站不稳,现在倒有力气训人了?”慌得他连夜飞回国,看来是白慌了。
“没有哭到站不稳,那是我装的。”竹钰辞说,“以后不装了。再装下去,来求婚的Alpha怕要踏破我家公司门槛。”
“你本性毕露,Alpha一样会踏破门槛。”松行笑笑,不等他再次送行,自己朝外走去,“我知道你这里有监控,来松山作客时记得带着。我在你这失礼了,老头子会给你千年松山木笛做赔礼,很珍贵的,一定要收下!”
竹钰辞小声喷笑:“这世道,孝顺长辈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就是,还是我们少爷对秦总最孝顺。”江秘书走到他身边说道。
竹钰辞一噎,秦越柏也觉江秘书失言,沉沉看了他一眼。
奇怪,屋内怎么好像冷了几度。江秘书搓了下手臂,说道:“少爷,这白二公子来得好奇怪。”
是很奇怪,没了秦越柏之后,全城的Alpha都在对竹钰辞虎视眈眈。但只有白萧热孝期没过就来发【/】情,这心急程度已经不是莽撞无礼就能解释的了。
“他家看我跟秦越柏关系好,猜我有Daddy Issue,派他来试探的。”竹钰辞翻了个白眼,“老天,我再Daddy Issue也没Da到这个份上呀!”
江秘书恍然大悟,后边的韩助理像是忽然听不懂纳约语,眉峰紧皱瞪着平板:不是,白家怎么这么敢想?拿二公子那个废物Alpha就想换竹钰辞外加一整个集团,空手套白狼啊!
“韩助,韩助——发什么呆呢,给我预约这几家公司,跟他们说我要亲自上门对接业务。”刚才松行两人打扫地板,竹钰辞也没闲着,抓紧时间拟了份名单。
他把名单发给韩助理,对上江秘书欣慰赞赏的眼神,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葬礼那几天,我跟个泪人一样,是为了降低某些人的戒心、争取弱者红利。”
“但那一套就快行不通了,过几天跟巴克的协定公开,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跟本没在好好守孝;而且再装下去也没用,一群老狐狸在商言商,不会看我可怜就多给我让几分利的。”
相反,如果他真是软弱可欺之辈,那群人能在今年之内把越锦集团吞吃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