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其实竹钰辞不该知道、而他偏偏知道的事可多了去了。
光是秦越柏拒绝别人联姻这一项,他不仅知道,且知道得很深入,无聊时还跟傅声声做过分类,试图理成“秦越柏拒偶N大模式”,严防自己有朝一日表白方式不当,而被纳入拒绝之列。
当然了,给竹钰辞一百年,他也是没这个胆子表白的,但万一呢?人活着总要有个盼头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还真的整理出了一套理论——
总体来说,秦越柏拒绝别人时态度还是很温和的。
倘若对方提出的是商业联姻,他便说自己是个老派人士,婚姻想要以爱情为基础;
倘若对方更进一步,说我就是想跟秦总谈恋爱,那么拒绝方式就更简单——他会微微一笑,说:“恐怕不行,我有孩子要养。”
搬出竹钰辞之后,知情识趣的人多半要偃旗息鼓;
但总有些前期调查不充分,或是异想天开、幻想着能让秦总铁树开花、对自己一见钟情,自己顺势成为越锦副总的家族弃子们,会纠缠到底地问下去。
第一类缠问,主要是从秦越柏的逻辑入手,因为说实在的,“养孩子”和谈恋爱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但秦越柏认为有。
他会跟对方就此事正儿八经展开辩论,从青少年与成人的需求层次理论说到现代社会教育发展的痼疾,最后得出结论:恋爱和小辞不能共存,他选小辞。
这个结论过于荒唐,一般人会在此冒出问号,想起秦越柏唯一的绯闻是跟谁传出的,然后恍然大悟、暗骂禽兽,飞速告辞;
剩下的人,为了越锦集团那金山银山般的财富,拼死要做最后一搏,以身体抛出底牌:“可竹少爷毕竟不是您亲生的,您就不想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吗?”
“不。”秦越柏则会干脆利落地说,“我既然决定了要养他,就不会再有别的孩子。”
第一类缠问到此结束,竹钰辞把这类纠缠叫做普通求偶,因为这类对话双方都还比较体面,也比较平淡,没什么精彩之处。
至于第二类纠缠,可看性要更强一点,因为对方比较强势,上来就一语点破秦越柏话语表层的漏洞。
“养孩子?可竹少爷都十八九岁的人了,这么大了,还需要您像养小孩一样费心吗?”
听见这话,秦越柏便立时沉下脸色,说:“是么,我看孩子还小。”
多年上位者一眼的威压就让对方吓得不轻,他却犹嫌不够,淡淡补充:“阁下有不同意见,那是阁下的事。”
连小姐都不叫了。
事态非同小可,对面更高一级的掌权者会及时出来道歉、将人拉走。面对这种背后正主,秦越柏更不会客气,这也是有些家主看不惯他的由来。
而倘若对方情商再高一点,不把矛头对准竹钰辞,而是以退为进,表明自己很讨孩子喜欢,“我们一起养孩子吧,我会跟小辞相处得很和谐的。”
秦越柏就慢条斯理地道:“这种事,我还是喜欢一个人来,阁下见谅。”
总之,对于这些联姻、男女、恋爱情事,秦越柏自有一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立体防御体系,很是叫人放心。
竹钰辞又把李董的悼词听了一遍,心想,如果把“私情”狭隘地理解为情爱,其实这段是很贴切的。
浑然不知,秦越柏此时就在他脸侧,因为被他意外亲了一下,顿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蝶翼般上翘的、近在咫尺的长睫,看着自己的阔大衣领包围他下半张脸,如同古木枝叶簇拥娇嫩的花蕾——
目光专注而深沉,爱欲翻涌滔天,跟断情绝爱没有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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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悼词不耽误找线索,竹钰辞多管齐下,将录像带筛过一小半。
这盘录像江秘书也给执法局送了一份,那边微表情专家、行为分析学者人才济济,表面的线索都抓得差不多了。竹钰辞如今再筛一遍,只是为了保险,不想漏过任何一处细节。
一心多用翻看录像,对大脑的耗费不小,午休时间刚过一半,他脑海深处便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
他暂停了视频,揉了揉太阳穴,秦越柏立马明白出了什么问题,在他耳边命令:“头疼了?去再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竹钰辞起身,去外边拿了块巧克力口味的糯米糕。
秦越柏:“加热一下。”
竹钰辞把糯米糕放进微蒸烤箱,想了想,又拿了一块芒果味的,一起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