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人可都在?”
小厮道:“除了嬷嬷回乡之外,就是叶婵姑娘……”他面色犹豫,不知该如何说。
裴浔敏锐的闻到一丝不寻常,“说。”
“叶姑娘失踪了。”
“什么叫失踪了?一个大活人如何能失踪?”
小厮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浑身吓得直哆嗦,“具体发生了什么,奴才也不知,只是有一日,宫中传出话来,太子殿下失踪,圣上派出士兵满城的搜寻,这事闹得确实大,但我们只是个小人物,帮不上什么忙。”
他顿了下,另一边的小厮继续道:“然后叶姑娘就说要出府一趟,我们也没问,只是一直到第二日,她都没再回来。”
“有人说,看到她入宫了,但确切的也不太清楚。”
裴浔皱眉沉思。
小厮见他不说话,干脆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一股脑的全吐露出来。
“将军,圣上病了,听说快不行了……”
“住口!”裴浔想也没想,张口斥责道:“这话放哪儿都是杀头的罪,哪怕是传闻,也不是你们该议论的事。”
小厮战战兢兢的点头,“但不久前有人大开城门,让一伙强盗入城,他们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弄得是人心惶惶,城内死伤无数,宫里也不见派人来处理。”
裴浔惊愕片刻,脑中浮过一丝念头,“那些人如今去了哪儿?”
“好像就落脚在城外。”
城外?
可他们刚从城门口进来,并未见到任何可疑之人。
况且这些人都敢明目张胆的入城打家劫舍,还会费尽心机的乔装一番吗?
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怕都是在挑衅皇室。
这些想法不断积压在心底,他只觉得这种行事风格无比熟悉。
裴浔往府中庭院看了眼,这儿的一草一木都充斥着回忆,那些充满着温暖旖旎的过往争先恐后的往他脑海里钻,耳畔吹过的风像是女子调笑时清泠泠的声音。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裴浔带着人往宫里走,他必须要先确定圣上如今的状态。
这天下大乱,易主只怕是早晚的事。
街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孩童在外逗留,立刻就被大人抓住狠狠斥责一番,再回到家中,关门上锁,仿佛屋外尽是些豺狼虎豹。
街边的小摊贩东倒西歪,桌子板凳脏乱不堪,显然许久都没人用过了。
长街之上,满地的枯枝落叶,无人洒扫,寂静无声,分外萧条。
短短一年,京中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裴浔重回故地,险些以为到了某处荒芜之地,心中难免惆怅,更多的却是痛恨。
将士们看着那些悄悄从窗子缝隙往外望来的眼,带着胆怯与不安,似乎连家都无法带给他们庇护。
在朝局安稳之时,他们可以肆意欢笑,可以随心所欲,但如今君王无所作为,江山不保,山河破碎,野蛮人的屠刀即将破坏掉他们美好的家园,那些不安与恐惧源源不断地充斥着他们的内心,只怕在百姓心中,无人可信,无人可依。
通往皇宫的路并不远,却又格外漫长。
头顶的阴云笼罩着这一座城,充斥着一种风雨欲来的错觉。
宫门口的侍卫与记忆里的并不相同,无论是从他们的着装还是兵器上来看,处处透着诡异。
裴浔扬手示意身后将士停下,他仔细观察一番,沉声道:“我自己进去。”
“将军,不可!”有人脱口而出道:“宫中情形犹未可知,你一人进去太危险了!”
“宫外既然有人把守,想来宫里也是有人做主的,只是此人的身份我们还没弄清楚。”裴浔的目光落在九重深宫之上,朱红漆门,琉璃瓦,处处透着威严庄重,“无论何时都不可带兵入宫,倘若圣上无恙,我等岂不成了奸佞乱臣了?”
“将军可有想过,若此刻正有人等着你往里跳,如此,岂不中了他们的计?”
裴浔轻笑了声,这声音在寂静的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只是当众人看过去时,他脸上依旧平静,“我也是到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若有意外,我会放信号告知你们。”
“将军小心!”
裴浔侧目应了声,走到宫门守卫的视线里。
“什么人!”
裴浔取出腰牌,递过去,说明来意,“我特来向圣上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