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槿‘嗯’了声,执笔的手却并未放下。
“殿下,属下近几日学做了个纸鸢,今日天气正好,不若出去松快松快?”
赵槿没理,她正画到关键处,不容她分心。
“殿下……”
终于,一笔勾勒完成。
赵槿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画作,她许久未作画,生怕自己的手生疏了。还好还好,还算完成了。
这幅画她完全是跟着感觉走,下笔时也不知自己要画什么。
只是……
她死死盯着这幅画卷,里面的人越看越熟悉,有种画里的人仿佛活了过来的真实感。
他的眉眼,鼻梁,微微勾起的嘴角,温柔又缱绻,这是一张英姿秀气的脸,她太熟悉了。
慌乱之下,她连忙将纸揉成团,丢到角落里去。
正欲上前的陆酌言愣了愣,望向角落里那团宣纸,眸光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陆酌言。”再看过去时,赵槿已恢复了自然的神态,她伸了伸腰,慢悠悠地绕过桌案往前走,边走边道:“你好歹是个武将,你不想着练好功夫,跑来讨好本宫作甚?”
陆酌言被说的一怔,还未开口,就听她继续道:“你的双手是用来拿刀拿剑的,而不是做这些无聊之事,即便现在国泰民安,无仗可打,你也有你该做的事,当初想要成为一名武将的你能想到今日的你竟颓废成这般模样了吗?”
赵槿的神色淡淡,就连声音也是懒散的,不见怒意与苛责,仿佛只是同他闲谈,却令他无端的想到那一日午后……
也是一样的艳阳高照,天空湛蓝如洗,宫庭外的树枝越过宫墙,树梢枝头垂钓着鲜嫩的果子,个个饱满多汁,可口诱人。
刚下了朝的赵陵将陆酌言叫到了宣政殿,并让内侍把赵槿也一同叫来。
“父皇,您叫儿臣来可有要事?”
赵槿慢悠悠地走进殿内,看也没看一侧站着的少年,她的语调也格外的漫不经心。
“陆酌言。”赵陵笑着看了她一眼,却是叫一旁人的名字,他道:“你将你方才在殿上同朕说的,再说一次。”
“是。”陆酌言咽了咽口水,心中忐忑不安,目光始终低垂着,不敢看一旁的少女,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隐隐瞥见少女的裙角飘摇,亮色的服饰衬得少女娇俏灵动,虽未见其人,却不难想象其风采。
他的耳根红了红,就如寻常少年一般,与钦慕的姑娘同处一个屋檐下,没来由的感到紧张,纵然她是金枝玉叶,不是他能随意肖想的。
他稳了稳心神,道:“禀圣上,属下别无所求,只想在公主殿下身边做个小小的侍卫。”
原本赵槿还不以为意,却突然听到与自己有关,她终于将目光落到那边的少年身上,她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带着一种赏玩的姿态,骄矜傲慢的神色,接着再漠然的瞥开眼。
陆酌言能感受到一丝不善的目光,他心头仿佛被压了块巨石,有些喘不过气,这还不是主要,而后又听赵槿道:“父皇,您不会也答应了这么荒唐的要求吧?”
“怎么?”赵陵不动声色的反问。
“儿臣不缺侍卫。”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要他。
陆酌言垂着头并未言语,但心中到底是落寞的。
他不过就是想离她近一点,连这点幻想都被剥夺了吗?
“阿槿,”赵陵玩笑道:“君无戏言。何况朕已答应了他。”
对此,赵槿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对着陆酌言道:“抬起头来。”
陆酌言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便缓缓抬头,对上的便是少女嘲弄的神情,彼时的赵槿比如今更多了一丝桀骜难驯,眼角眉梢尽是不屑,口中说出的话是冰冷的,“你打赢了一场胜战,却不想着加官进爵,偏偏要给本宫做侍卫,为的是什么?”
他没说话。
赵槿又笑了,却没问方才的问题,“你当初为何从武?”
他怔了怔,下意识回答:“为保护百姓,守护大魏。”
赵槿摇摇头道:“本宫不信你最初真是想的如此长远。”
陆酌言红了脸,踌躇着,小声道:“为成为一名武将,上阵杀敌。”
少年时的想法最为简单质朴,他看到别人练剑,自己便也想学,后来看到武将们打了胜战,风风光光回京时,便心生向往。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赵槿突然的发问令他有片刻的茫然,那些回忆恍如昨日,还不等他细想,便又听她道:“你和旁人不同,不是定要围着本宫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