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要从十五分钟之前说起。
我和博士从1994年的一个苏格兰来到这一个日本城市,后者我暂且不知道名字,至于交通工具则是塔迪斯。以防广大读者不知道塔迪斯是什么:塔迪斯外型长得像一个蓝色警用电话亭,假如你在伦敦之外看到这种东西一定要离它远点,不然结果就是像我们一样,被困在时间与空间的不知名角落。总之,我们身无分文走进一家冰淇淋店,迎面碰上一位自称名叫“约翰”的陌生少年。此人显然认识我们,甚至知道此刻的我会惹上大麻烦。然而他提醒的太晚了。一阵天崩地裂,冰淇淋店变成半个废墟,本人的手背痛得要命并且出现奇怪红色花纹,从虚无中走出一位蓝发青年。简单而言,事情都是这样。我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冰淇淋。
塔迪斯旅行团成员从只有我、博士两人变成三个人只需要买一个冰淇淋的功夫,从三到四更是只需要冰淇淋掉在地上就行了。等地板和房屋不再摇晃了,尘埃落定,我抽出外套口袋的魔杖,让杖尖在黑暗的空间中绽放出柔和的荧光来。灰头土脸的博士捂着半边屁股坐在我脚边,约翰从不远处的椅子下伸出头来,我瞪大了眼睛。六只眼睛看向房间的同一个角落。
“博士,原来我就是传说中的大魔法师,能够大变活人的那种,”我咽了咽,“梅林啊。”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约翰的表情堪比名画呐喊,又或者是……“寂静”。想到后者我就是一阵恶寒。
博士不愧是我们之中最见多识广的(外星)人,是第一个恢复淡定的,他轻描淡写地拍拍裤子上的灰,向那个不知名的人伸出右手,就好像他们不是在一个一刻钟前还是甜品店的危房中,对方也不是一个领着长枪、穿着盔甲和紧身衣的蓝发男人。
“看来不用询问你们当中哪位才是我的主人了。”蓝发男子露出堪称爽朗地微笑,如果他放松垂向地面的手里没有领着一把鲜红的长枪这场景可能会更加温馨。话音刚落,他身后一盏破碎的顶灯终于承受不住,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为场景的混乱程度更加上一分。虽然带着一丝爱尔兰口音,可他至少说的是英语。
他朝我点点头,用那只没有握枪轻轻的握了一下博士伸出的友谊之手,大概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感受着手背的刺痛。这个不是纹身的纹身联通着我的血管……不对,联通着我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最终通向这个神秘来客。反正是和魔法有关的什么东西。
“一般这种时候都要交换一下姓名吧。”约翰在椅子下建议道,“我先来,本人名叫约翰·迈尔,来自2012年的德国,认识在场的所有人,虽然你们都不认识我……”他不客气的伸出一根食指,开始在他们身上指指点点起来,“格洛里,不可信的魔法师,典型青少年;博士,格洛里的代理爸爸,各种意味上的外星人;至于你嘛……“他眯起眼睛看向蓝发男人,“不过是又一个被格洛里从历史尘埃中刨出来的倒霉蛋罢了。”
”魔法师?我以为如今已经是魔法消逝的年代了。“蓝发青年露出玩味的笑容。约翰耸耸肩:”对于这个世界的魔术师们来说或许是吧。”
“是欧洲人来了日本也要开始打哑谜吗?”我学着赫敏那样高高举起右手,“我有很多问题,首先——为什么我变成了你的人肉电池?”
显然这个世界里魔法的运转规律和我所熟知的不同。在这里,少得可怜的魔法宛如电流一般在地脉和人体里流转,至少以本人的观点来看可谓是少得可怜,所谓的魔术师拼尽全力才能使出能被现代科技轻易替代的法术来。然而某些方面他们又非常先进,比如说能从历史中召唤出传说中的英雄来。我低下头,看见那本从赫敏那借来的《卢恩符文初级指南》歪斜的砸在地上那摊融化的冰淇淋上,完美的解释了为何这位不请自来的朋友拥有一口爱尔兰口音。我看向博士。
“我对魔法、魔术、巫术、超自然力量一无所知!”博士举起双手,“一切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都跟你说了一千遍博士靠不住……哦,未来时。”我们当中唯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约翰尖酸刻薄地说道,“不过如果你们再不跑,就会有消防队和警察捉上门了。”
“这个世界还有警察和消防队?”我好奇地问。
“到底是你是历史尘埃中被挖掘出的老古董还是你对面的那个是?”约翰露出嘲讽的神情,令我想起我的好室友安娜莉泽,“虽然永远起不到该有的作用,但是确实有……如果你耳朵尖点就能和我一样听见空气中传来的警笛声了。”
当一件倒霉事发生的时候,往往只意味着一连串倒霉事的开始。
“我没法打开塔迪斯了。”我、约翰、蓝发青年团团围住蓝色警用电话亭,博士如此宣布道。约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就好像这种事情发生过一千一万次那么自然。
“就好像游戏里没有打通第一关就没法回到主菜单一样。”我总结陈词。手背上的花纹不再发出难以忍受的疼痛,颜色也沉淀了下去。
“你心理素质一直这么好吗?”约翰说道,他的态度缓和下来,耸了耸肩,“随便你,现在我要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