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游的公司依靠着最先进的智能制造系统,一来到永乐便激起了投资商和品牌商的热情。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原本和陈广川有着密切合作的一些上游端公司也开始选择尝试着和江少游合作。
“岳秋山!你去问问庄汀那边进展怎么样,”陈广川叫来了此时已经在秘书处站稳脚跟、俨然要成为陈广川最得力干将的岳秋山,“你告诉她,务必把江少游手中智能制造系统的核心技术偷到手。”
慧光公司在市场上制胜的法宝就是江少游作为专利第一所有人的智能制造技术,国内外其他制造公司虽然这几年也尝试发展了自动化制造系统,但是各个生产线之间彼此是分离的,机械臂运作也很笨拙,经常需要管理者付出高成本维护生产线的顺利运转,以至于有的机床生产效率甚至没有人工高,都对陈广川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江少游不一样,他似乎攻破了以往智能生产线上的技术难题,由电脑可以全权计算和安排所有的生产程序,以及处理生产线中发生的意外。就好像,他的系统本身具有了生命一样。
接到命令的岳秋山第一时间给庄汀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陈广川布置的任务。
“好啊,没问题。”庄周鱼一口应下,她走在路上,街边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挂断电话,岳秋山思前想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给江少游发送了一条短信,上面只有四个字:小心庄汀。
江少游站在路灯下,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岳秋山给他发的消息,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飞快删除了对方的短信。
那天送走了白霜迟,江少游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庄汀的资料,他总觉得现在的庄汀和资料上的人有些不太一样,为此他甚至亲自去维纳斯夜总会找到了庄汀的旧同事Mary打听她。
“你问阿汀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Mary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顾客,但看在他给的钱多的份儿上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阿汀跟了陈老板之后很少再跟我们交流啦。”
就在江少游以为这一趟要无功而返的时候,Mary补充道,“我想到阿汀最近哪里奇怪了,几个月前我们几个姐妹一起喝酒,阿汀玩得太开心一下子喝了好多,突然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把我们吓了一跳,幸好后来她自己苏醒了。但我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奇怪,当时我就在她的身边,她晕倒之后我去看她,当时我都摸不到她的心跳了,没想到她竟然活过来了欸。”
“她醒来之后说了什么吗?”江少游忙追问道。
“就问了我一句‘这是在哪儿’吧,”Mary不以为意地说道,“当时我们都喝得醉醺醺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江少游握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绷起,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某种真相的边缘,但倘若结局不是他希望的那样,而是陈广川为他布下的又一个陷阱呢?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哪怕只有一丝奇迹发生的可能性,他也不能放过。
***
“江少游。”熟悉的女声从耳边传来,江少游转头看向身侧,是他约的人到了。
庄周鱼因为小跑了几步正在微微喘气,她带着抱歉的笑意说,“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来了就好。”江少游突然伸出手,掸去了庄汀头发上挂着的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他低头长久地凝视着她,像是想要穿透她的伪装,辨认出她的灵魂。
庄周鱼和江少游并肩漫步在傍晚的小路上,秋风簌簌,似是在为归人谱下曲调。江少游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栋已经废弃的房子前,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永乐第一福利院”的字样。
“这里是?”庄周鱼这回真的有些惊讶了,她没想到江少游会真的带她来到他记忆中最为私密的地方。
“我真正的家。”江少游站在离福利院围墙稍远一点的地方,助跑、扒墙、起跳——跃上了福利院的围墙。他朝庄周鱼伸出手,眼里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期待,“和我一起进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