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顾盼盼一路跑入津海市立图书馆大厅,顾不上调整呼吸便冲到一名职员面前问,“我想找往期的报纸,在哪里?”
职员看了看顾盼盼身上的警服,指指走廊尽头,“那边过去有个楼梯,往期的报纸、期刊都在地下档案室存档。”
“谢谢!”顾盼盼道谢,便顺着职员指的位置跑了过去,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地下的档案室,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翁正在门口的桌子上打瞌睡。
顾盼盼忙奔上前,“大爷您好,我想找几份报纸,是3月17日的《津海晚报》、3月12日的《津今报》……”顾盼盼边努力回想着武继业家被团的面目全非的报纸的发行日期,边向老翁一一报出日期和报刊名。
老翁被顾盼盼惊醒,透过厚厚的花镜抬眼看了看顾盼盼,慢慢抽出个登记簿推过来,“调资料是吧?公文呢?”
“公文?”顾盼盼底气不足的问,“公文我没有……我就在这里查阅一下,需要公文吗?”
“不带走是吧?”老翁慢悠悠的站起,稍事活动,才打开门口桌台的挡板走了出来,“跟我来吧。”
老翁轻车熟路几步走到一个书架前,扫了一眼架子上的编码从里面抽出一沓报纸来,翻了几下递给顾盼盼,“这是3月17日的《津海晚报》。”
顾盼盼刚刚接过还没来得及细看,老翁已经快步走到后几排的书架,又从上面取出一沓报纸,翻出对应日期后递出,“这是3月12日的《津今报》……”
对面却没有人接,老翁疑惑,退出几步看到顾盼盼仍对着之前架子上的编码愣神。
“姑娘?”老翁叫了一声。
顾盼盼难掩神色中的激动,指着书架上的编码问,“大爷,这里的资料都是用天干的甲乙丙丁编码?”
老翁点头,“哦,是。甲是月刊、乙是半月刊、丙是报纸类、剩下还有周刊、季刊。”
“后面的六位数字代表什么呢?”
“哦,那是每种刊物都有一个六位的编号……”
顾盼盼立刻念出一串几乎已经刻在她记忆中的数字问,“丙 375416是哪份报纸的编号?”
老翁抖抖手上的报纸,“就是这个,《津今报》。”
顾盼盼连忙上前,如获至宝般接过老翁手上的《津今报》,又问,“那乙227356是?”
“我看看。”老翁顺着书架走过去,在一列架前站住说,“《理想之声》。”
顾盼盼摸着书架上“乙227356”的编码,闭眼让自己镇定的同时又慢慢回想,嘴里喃喃出一组数字,“310……310817……”
顾盼盼望向老翁,带着期待又带着紧张问,“民国31年8月17日,有没有这一天发行的《理想之声》?”
老翁翻了翻,很快翻出一本递给她。
顾盼盼接过杂志,翻过目录,打开第二页就看到一个醒目的标题——《四箱货物只报一箱税,海关入关管理处人员如此“瞒天过海”?》
“这就是你最后想告诉我的?”顾盼盼抚摸着杂志封面上“理想之声”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一时百感交集。
(2)
柳暗花明,顾盼盼本是想先找出让武继业愤恨不已的新闻,却在无意间破解了申昊文留下的密码——前面的天干与六位数字合在一起代表的是图书馆对应收藏刊物的编号、后面的六位数是出版日期,最后的一位数或两位数代表的是版面或页数。这样一来,只要将申昊文留下的那几页密码纸上的刊物、时间、文章一一对应找出,他想传递的信息自然就可以一目了然了。
申昊文留下的那几页信纸顾盼盼从收到的那天起就一直贴身带着,此刻也派上了用场。整整一天,顾盼盼都泡在图书馆地下的档案室里,在老翁的帮助下她顺利找出了申昊文提示的所有文章和报道,看着展在眼前的林林总总的杂志、报纸,顾盼盼没有时间惊喜或愤怒,她一目十行的扫视着文章,飞快的将重要的信息抄写下来,等到顾盼盼终于将所有信息粗略的誊写一遍之后,她才长吁一口气,揉着酸困的手腕,觉察到身上的寒意。
“给吧,姑娘。”老翁端来一杯热茶。
“谢谢您!”顾盼盼道谢接过,握紧茶杯连忙抿了一口,这会儿才发觉周遭已是一片寂静,顾盼盼看了眼墙角的挂钟,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大爷,耽误您时间了……”
“没什么,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在这儿看着你也好。”老翁善解人意的说。
“给您添麻烦了。”顾盼盼说着,连忙站起收拾桌上摊开的报刊。
老翁也上手收拾,忽又感叹一声,“说来,你俩挺像。”
“您说的是?”顾盼盼看向老翁,其实她心里已然明白,另一个在这里出现过的人,还能是谁?
“我也不知道那小伙子的名字,他来的几次都是匆匆忙忙的,不过……”老翁眯着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最后那次来,他也是坐在这里,抄写了一阵,走的时候也是和我说‘抱歉,耽误您时间了’……”
“是吗?”顾盼盼看向身后一排排沉寂的书架,眼前浮现出申昊文在各排书架间穿梭、查找、翻阅、抄写的身影。
老翁点点头,继续说,“我还跟他说,欢迎他常来,也能有个人陪我解解闷,他却说,下次来的可能就是他的朋友了。看来他说的朋友就是你?”
听到“朋友”这个词,顾盼盼心里一热,是啊,谁说必须相交甚笃才能互称朋友?“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申昊文以命相托,对顾盼盼来说,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厚望。顾盼盼捏紧手中刚刚抄下的信息,又一次下定决心——我一定要揭开你用生命传递的信息!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