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到办公室,顾盼盼立刻找出一张最大比例尺的津海市地图,又翻出她整理过的类似茗仙案件的全部笔记,把每个姑娘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和声称要去的地方在地图上一一标注出,最后果然发现了一片空白的地方——第七分局管辖的城西北区。有了这一发现,顾盼盼立刻去找秦泽汇报。
“秦副局,有关茗仙的案件,我们查过卢正亮的介绍人和莹盈首饰店,但都没什么发现,现在我有一个新的想法……在第七分局查卷宗时类似的案件就很少,我当时以为是因为那里地处郊区,发案率低,但是现在我把所有女孩失踪前的轨迹再查一遍,发现她们根本就是故意避开这个地方的,所以,我觉得‘一莲教’的老巢很可能就在这片区域!”
细细看过顾盼盼一一摆在桌面上的地图和整理好的档案,秦泽也觉得顾盼盼的话有几分道理,他赞许的点点头,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一点的?”
“是我在查罗元的时候,他家邻居大婶的回答给我的灵感。”
“罗元?就是前几天和老婆一起落水、被救上来的那个人?”
“是。”
秦泽不解,“你在查他?为什么?”
“我……”顾盼盼有些迟疑的说道,“我现在还不确定……”
秦泽鼓励她道,“那也无妨,说来听听。”
得到秦泽的首肯,顾盼盼说道,“那天……知道罗大婶救不上来的时候,我看到罗元他,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秦泽有些意外,“就因为这一口气?”
顾盼盼低下头,她又何尝不觉得自己的怀疑站不住脚,从这些日子打探到的消息来看,罗元夫妻的感情是不算多好,但也不至于那么糟糕,那日罗元在水中的险象环生虽然她没有亲眼见到,在事后也听围观的众人讲了不少次,罗元不会水,从常理来讲,如果说他是故意带着老婆落水的,他怎么能肯定自己一定会获救呢?
“既然你有怀疑,就继续查下去吧。”秦泽淡然一笑,“人最难说服的就是自己,等到真的查不出什么,再放弃也不迟。”
“啊?”顾盼盼有些意外,王仑知道她在查罗元后没少给她泼冷水,其他警员也都暗地里笑她多事,她没想到最先支持自己的竟然会是秦泽。
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秦泽接听电话后面色变得沉重起来,放下电话,他看向顾盼盼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肯定,“马尔德出现了。”
“马尔德?”
“于墨欣打听到的,马尔德是‘一莲教’的教主。唐蜜发了信号,他现在就在唐蜜的公寓里,冯一川他们正盯着他。”说完,秦泽思忖片刻,又拨通了电话,“洪显,你立刻召集局里所有人集合,穿便装,有行动。”
电话那头洪显明显还想打问什么,秦泽已经不客气的挂了电话。他抬头看看呆在原地的顾盼盼,“还不去?”
“去哪儿?”顾盼盼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就去第七分局管辖的西北城区暗访。说了所有人,你不参加?”
“是!”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顾盼盼欣喜万分,她用力的点点头,快步出了办公室。
(2)
经过一周的周旋和秦泽带队的暗访,一莲教在西北城郊的“老巢”终于被挖到,那是一幢建在山间的大院,院子里盖着几排房屋,屋旁窗下种着花草绿树,树间晾绳上搭着洗好的衣物,后院里种着各种蔬菜,里面住着十几个女人和几十个孩子,女人们进进出出,洗衣煮饭,小一些的孩子们被女人抱着、有的在院子里嬉戏,大一些的则在一间大房内听着课,摇头晃脑的念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在讲台上讲课的正是马尔德,看着突然冲进教室的警员,马尔德只是淡定的放下了手中的书,轻声告诉孩子们“下课了”,之后便闲庭信步的渡着步子走下讲台,走出教室,走进了院子。院子里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目送着他,没有人哭叫吵闹,好像所有人,包括马尔德本人,都知道自己会有这样一天。顾盼盼通过右边脸颊上的痣认出了人群中的茗仙,或者是阿妩,她没有卢正亮照片中艳丽的妆容和性感的旗袍,也没有孟婷照片中的烂漫单纯,她只是穿着粗布衣服,高高的扎着一个马尾辫,痴痴的望着马尔德,仿佛在她眼中,除了马尔德,这世间再无一物值得她关注。
马尔德气定神闲的走到在院门口警戒的唐蜜面前,看着穿着制服的唐蜜悠悠一笑,“这身衣服才更适合你,很英气。”
唐蜜根本不敢抬头,但她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在众目睽睽之下。
马尔德自然含情的双目继续盯着唐蜜,语气带着欣慰的说道,“我就说,你不像风尘女子,这样……很好。”
说完,马尔德就慢悠悠的走出了院子,他的从容不迫显得跟在他身后的警员们好像不是来逮捕他的,反而是来保护他的。警员们也迅速将院内的女人和孩子围了起来,除了留下几个女人照顾孩子外,剩余的女人们也都被一一押出了院子。唐蜜好容易回过神来,打起精神帮忙指挥着女人们出院子,她刚抬起头,就察觉到身边射来一道怨毒的目光,但当她想找到那道目光的来源时,院内的女人们却已经默然有序的带着孩子们返回屋内了。
(3)
“长的好看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信他真能为所欲为!”审讯马尔德回来,成治直接摔了记录本。
“怎么了?什么情况?”好事的小白脸立刻凑上去抢过记录本看了起来。
“当我们是瞎的吗?那屋子里一地的蒲团,一墙的黑莲花,我们所有人不都看到了?明明就是个邪教,我就看他们怎么抵赖!”成治灌了一大口水,继续气呼呼的说,“这个马尔德,真有他的!明明就是仗着自己好看、花言巧语的哄骗女人替他骗财骗色,反而还振振有词,说自己是什么‘博爱’、‘扶助’。这些女人也是,一个两个都鬼迷心窍了,全部都护着他!都说是自己要干的,没受人指使,我就奇了怪了!”
小白脸翻看了两页,揶揄成治,“审了一天了,就这些?”
“废话!你行你怎么不去!”成治没好气的说。
小白脸一脸坏笑,“我还真不行,俗话说‘最难消受美人恩’,没想到这个‘美男恩’也同样让人难以消受啊,我反正是没那本事,被那家伙那眼睛看上一眼……”小白脸“啧啧”两声,阴阳怪气的说,“别说那些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了,连我一个大男人都顶不住!真是,妖孽啊妖孽!”
其他警员也跟着附和:
“说真的,一个大男人,长成那副模样,何必呢!”
“我看什么潘安、宋玉也不过如此吧。”
“要不说什么‘红颜祸水’,我看,这家伙就是十足十的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