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实习第二天,原本给自己排了内勤工作的于墨欣又要改做外勤,小翠只得跟她换班,不过小翠倒也乐意的很,她正好能留下来陪着唐蜜找户籍资料。刚刚上班,小翠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让她干坐着实在难受,便在整栋楼里跑来跑去,帮人打扫倒水,才半天功夫就把整个警局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唐蜜在家被人伺候惯了,自然想不到干这些,也干不来这些,她本来要去户籍管理室里找线索,但档案员迟迟没有来上班,她只好先找冯一川要戴光浩案子的资料,想做案卷整理的同时顺便理理头绪。虽然听到唐蜜的要求有些意外,但冯一川还是很快就将手中的案件档案给了她。
唐蜜本以为自己在现场晕倒是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受到惊吓的缘故,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重新翻看现场的照片,还没看上几张她就已经觉得胸口憋闷,腹内反酸了,昨日现场血肉模糊的情景又一遍遍在她眼前闪现,唐蜜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她连忙合上档案,闭上眼睛缓过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好一会儿工夫,唐蜜的心跳才缓和下来,她这会儿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唐蜜缓缓睁开眼睛,迟迟不敢再打开手中的档案资料,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又得躺下了。
“不要勉强。”冯一川冷冷的声音传来。
唐蜜抬起头,发现此时整个办公室只有她和冯一川两个人,显然,冯一川的话是对她说的。
“你不要看不起人!”唐蜜此刻腿软无力根本站不起来,发声也提不起气来,结果,她这句话完全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表现出被人轻视时的愤怒。
冯一川看了看唐蜜,干脆低下头不再说话,他只觉得唐蜜这个人莫名其妙,只会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唐蜜却把冯一川的沉默当成了无视,这让她更加气愤,她瞪了冯一川一会儿,突然问,“你今天不是要去纸烟店查访的吗?”
冯一川脸上微微一僵,但他很快说道,“我等人。”
“等人?”唐蜜这才注意到昨天开会时安排好要和冯一川一起去查访的袁享和赵大复还没现身,她正想再问,就听小翠叫着“小姐,小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唐蜜奇怪的问。
小翠凑到唐蜜耳边说了几句,唐蜜的神情顿时显得有些凝重,“不可能吧?在家里没听爹提起过啊。”’
小翠刚想开口再说,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是冯一川。
只见冯一川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翠和唐蜜,面无表情的说,“这里是警局,不要张口闭口什么‘小姐’。”
冯一川凛然的样子让小翠不禁一愣,随后乖乖的回答一声,“是。”
唐蜜不悦的撇撇嘴,心说一句,小题大做。
(2)
今天顾盼盼外勤的搭档还是王仑,只是今天顾盼盼没有了前一天的干劲满满,反而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丫头,今天是怎么了?”王仑很快就看出了顾盼盼的不对劲。
“没什么。”话虽然这么说,但顾盼盼看向王仑的目光中却分明有戒备和抱怨。
王仑突然笑了,“你是因为我昨天阻止你跟冯一川说那小子的事吧?”
顾盼盼垂下眼睛,默认了。
“你们这些新人呀!就想着表现、立功,也不知道分析分析,你要跟冯一川报告什么?那小子偷烟的事?你没看昨天办公室人手一盒?”王仑不以为意的说。
“他身为队长,就不应该纵容这种事。”顾盼盼的语气中有些愤愤。
“他?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才进警局几天,想发号施令也得看自己够不够格。”王仑撇着嘴叨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顾盼盼看着王仑理直气壮发表“犯上”言论的样子有些茫然。
王仑却又说回了章有道的事,“听我的,昨天那小子的事,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吧……”
顾盼盼没说话,一脸不服和不屑。
王仑神色有些赧然,但他还是打着哈哈说,“那小子不也给咱们透露了条线索嘛,要真追着这条线索把案破了,戴光浩倒也不亏。”
“你真信他说的?”想起前一天路过昊升酒家时王仑的表情,顾盼盼不解的问,“那昨晚开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小混混随口说的话,你还当真?”
顾盼盼彻底被王仑弄糊涂了,说章有道可信的也是他,说章有道不能信的还是他,顾盼盼皱着眉问,“王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线索,咱们姑且就先顺着昊升酒家这条线查查看……”说着,王仑放低声音,露出一副高深的表情,“要真能查出点儿什么来,这功劳最后不是记在咱们头上?”
(3)
中午时,王仑特意带着顾盼盼到昊升酒家吃饭。酒家内的伙计和老板娘看来都跟王仑相熟,招待的很是殷勤周到。吃完饭离开时,王仑根本没提结账的事情,大摇大摆站起来便往店外走,顾盼盼实在不好意思想着从自己口袋里掏钱结账,却被一脸笑意的老板娘秋姐握着手直接将两人送出了店门。
走出几步,王仑边剔牙边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店门口目送他们的秋姐说了一句,“这个章有道,真不知道他这些消息都是从哪儿来的。”
顾盼盼不解的看向王仑,等他指点迷津。
王仑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故意卖关子问,“你看出什么没有?”
顾盼盼迟疑的摇摇头。
王仑神秘的凑到顾盼盼耳边说,“看来戴光浩跟这个店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渊源呐。”
“这话怎么说?”顾盼盼更加疑惑,这顿饭从头吃到尾,她根本没听到店里有谁提到过“戴光浩”这三个字。
“这你就不懂了。”王仑故意卖弄起来,“昨天出事的纸烟店离‘昊升酒家’这么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瞒都瞒不住,别说只隔一条街了,就是十条街之外也早传遍了。”
“那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