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午餐的后半部分变得活络融洽,当然,这主要是时家叔侄的功劳。
时景杨向金绯津津乐道自己刚刚如何跟时影青认亲成功,整个人洋溢着“初为人叔”的喜悦。并努力跟时影青找着关于家族的共同的话题。时影青也适时捧场接话,因为年龄相近,所以聊的也算开心。
时景杨也对艺术有些研究,时影青在亚裔青年画家中算是有点小小名气的,时景杨说之前在某艺术类杂志上看到过她的画作,他很喜欢时影青的风格,请时影青下次办画展一定通知他。
陈周依然话不多,她看了眼时影青面前那碗面,清汤寡水的,什么浇头也没加的样子,这面时影青果然是一口没动。
陈周心里叹了口气,浪费食物哦。
四人午餐进入尾声,陈周去了洗手间。金绯请时景杨帮忙去自助冷餐区拿餐后水果,时景杨乐意服务,他知道金绯爱都吃哪些水果。
现在窗边只留下时影青和金绯相对而坐。
金绯看了看陈周挂在座位靠背上的旧帆布背包,喝了口咖啡摇头笑笑说:“她还是老样子,用顺手的东西,不管多破旧总会一直用到不能用为止。这背包还是认识不久的时候我送她的呢。”
金绯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时影青,但在座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嗯,这包是不错,我之前也有一只,空间设计方便实用。” 时影青还是随口接上。
金绯轻轻放下咖啡杯,止了笑,终于正色看向时影青。
时影青也坦然看着金绯,以一个画家本能的审美眼光。
金绯应该不是1:1,因为1:1混血的西方特征往往过于明显而欠缺了精致优雅的韵味。而金绯的面容完美融合了东西方的优点,但东方温婉细腻的线条特征依然占了上风,这使得她的外貌气质具有一种独特的细腻高贵的质感。
“时小姐跟陈周认识很久了?” 金绯其实也拿不准,她能感觉到时影青跟陈周之间的默契,以及那一丝不易捕捉的化学反应,但两人的相处并不黏腻,甚至连朋友间的那种亲密感都不多。
“没有,还不到两个月,我过来这边采风才认识。”
原来自己跟陈周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吗,时影青自己也有点感叹。
金绯微微惊讶,人和人之间的相处真的是不一样。
“她这个人的确很好相处,好像你做什么都可以,她都不会被吓到。我当时觉得她这样子很神秘也很迷人……后来发现,我连她在想什么都不清楚……”
金绯的话里没有幽怨没有不甘也没有惋惜,如此没有什么情绪的叙述此刻听起来就像是给时影青出的一道考题。
考我做什么呢?陈周想什么从来不是她时影青所执着的困扰。
是,她最近还好奇过自己在陈周心里是什么样的,也很想知道两人酒醉摔倒后陈周的心理活动,但不知是自己记性不好还是心大,知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因为陈周对她来说不够重要吗?
不是,她很清楚这跟陈周重不重要关系不大。
可能是因为,陈周想什么是陈周的事,而时影青只需要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够了。
而且那厮能想什么?不过就是吃肉喝酒睡觉,平时做做简单重复不费脑不费口舌的收入微薄的工作,偶尔活的不耐烦了就去打野拳,有点钱就去投资单亲妈妈开饭馆……也不过如此罢了……
回程的车厢比来时更安静,云朵也比来时更浓密,光线不强陈周把太阳眼镜架在头上,依然目不斜视的开车。
跟来时同样的沉默,但时影青就是知道,沉默跟沉默是不同的。
她从工装裤兜里掏出她带到边境的最后的两根烟,是上次洗牛仔短裤时发现随便揣进裤兜里的。算一算,她已经快两个月没吸烟了。
时影青抽出其中一根递给开车的陈周,她知道陈周不抽烟,就是想逗逗她。
陈周在驾驶中歪头看了看时影青递来的烟,笑了。
“谢谢,我已经在抽了”
哈?时影青疑惑。
陈周于是右手暂时放开了方向盘,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冲时影青翘起一边嘴角眉眼弯弯地笑:“这里,我脑子里正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