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突然点到的人身体僵硬一瞬,其原本放肆大张的双手缓缓缩回,沈聿慢吞吞地挺直背脊,声音有些干涩,“……我……”
对方当即扭头看向元曜,“我确实有话要对你说……”
站在冰柜边的元曜依旧保持笑容,但他并没有急着开口,他似是在等待沈聿先说。
如此尴尬又刺激的场面,让雁眠云难掩脸上的嘲笑表情,他努力控制不让身体抖动,避免沈聿发现后又拿他开刀。
缄默片刻,空气已经凝固到极点,只听沈聿从容的声音响起,“你的球技很好,但跟我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雁眠云听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聿,没想到真有人会厚脸皮到这种程度。
元曜不紧不慢地拎着两瓶冰牛奶走来,对方顺势把其中一瓶拧开过的牛奶递给雁眠云,然后轻言软语说:“学长,这么热的天,最适合喝冰牛奶。”
雁眠云明显有些猝不及防,他忙不迭仰头接过冰牛奶,“谢谢——”
“我的橙汁呢?”元曜的声音迅速将他的话打断。
元曜不紧不慢地转身,用歉意的语气说:“抱歉沈学长,我家今天刚好没有橙汁,所以我就没有给你拿,如果你实在口渴,可以自己去冰柜看看。”
吃瘪的人立刻沉下脸,“我、不、喝。”
“噗嗤——”
雁眠云险些把嘴里的牛奶呛出来,他下意识拍打胸口,然后把脑袋默默转向一旁,鬼知道他刚刚憋笑有多难受,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有人能整治沈聿这个麻烦精。
“学长,你还好么?”元曜的语气有些担忧,对方俯身替他拍背顺气。
他当即摆手回应道:“啊——我没事,刚刚被呛到了。”
雁眠云借余光瞥见,沈聿正用带有怨念的目光盯着他,如果对方的眼神是刺,他恐怕浑身都被扎穿了。
“你没事就好。”元曜自顾自的坐在他的身侧,“学长别喝太急,冰柜里还有很多。”
话音未落,被孤立在左侧沙发的人忽然开口:“元曜,上次在体育馆我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不如待会我们再去打一场?”
雁眠云几乎是立刻听出沈聿话中夹杂的火药味,他刚要启唇替元曜回绝,却不料坐在他身旁的人淡然应下,“好啊,上次的比赛我也不太甘心,既然沈学长主动提出,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躲在雁眠云怀里的布偶猫缓缓翻身,其喉中隐约响起“咕噜”声,这让死寂的屋内平添几分压迫感。
半个小时后,三人步入室内篮球场,雁眠云的心情无比忐忑,无论是元曜赢,还是沈聿赢,对于他来说都是送命的结局。
他真希望这时候能莫名其妙飞来两颗球,把他们两人同时砸晕,这样他就能顺利找台阶下了。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沈聿和元曜都在用赤裸裸的目光看着他。
“你们盯着我干什么?”雁眠云忍不住挑眉问。
最先向他走来的是沈聿,对方熟练脱下黑色皮衣扔给他,同时其又出声说道:“帮我拿着,待会你不许睡觉,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究竟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在我眼里,你们都很厉害。”雁眠云挤出笑脸,但沈聿的神情格外严肃,这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他索性点头说:“行……但你穿的这双鞋子不会很碍事吗?”
沈聿胸有成竹地说:“别说穿这双鞋子,我就算光脚跟他打,他也打不过我。”
与此同时,元曜早已抱球站在他的左侧,“学长,你会为我加油么?”
“我当然会啊。”雁眠云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等他反应过来时,沈聿扎他的眼刀完全掩藏不住,“……你们都加油。”
当两个人的角逐赛开始时,雁眠云默默坐在角落,暗自叹息,“这两个人跟小孩一样……你们互相挤兑就算了,居然还要拉上我,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睡意几度侵袭,惹得雁眠云打过好次回呵欠,但沈聿的嘱咐在先,他要是真在这里睡着,他恐怕又要被对方念叨好几天。
他看着赛场上的两个人不相上下,他们甚至还吸引不少人前来围观,于是雁眠云就被越来越多的人淹没,最终晃动的人影彻底挡住他的视线。
但雁眠云依旧纹丝不动,他想着这样也好,如果沈聿问起来,他也有借口回答。
十分钟后,球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人声,可雁眠云怎么也提不起劲,他只觉自己很困、脑袋很沉,许是天气太热,球场太闷的缘故,他竟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并且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就在他即将合上疲惫的眼皮时,一个身穿球衣的男人慢慢朝他靠近,然后坐在他的身边。
雁眠云偏头看向对方,男人下流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这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你想干什么?”
“我猜你是Omega,对么?”男人凑在他的耳畔说。
他当即握拳朝对方身上打去,可他刚触及男人的衣服,就被对方用力捏住手,他想挣扎,但他现在浑身无力,做不出任何反抗。
“你的味道把他们也吸引住了。”
男人转眼看向前方的人群,雁眠云亦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没想到混在人群中的几名男人真的在用虎视眈眈的目光凝视他。
雁眠云心中警铃大作,他咬牙抬脚踹开男人,等他想要站起身逃跑时,几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把他包围起来。
“沈——”雁眠云的嘴被人死死捂住,对方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模糊的意识几乎快要让他放弃,一滴泪水滑过他的脸颊,男人们的笑声越来越放肆,眼见这帮人即将要把他扛走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都给我让开!”
声音的主人是元曜。
挡在雁眠云身前的男人被极速飞来的篮球砸中后脑勺,等对方捂住头挪开时,雁眠云晃见元曜和沈聿快步向他跑来,再往后他便彻底失去意识晕倒过去,他也不知道刚刚究竟是不是幻觉,或许他真的得救了。
雁眠云在意识的浪潮中沉浮许久,就在他快要被溺死时,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在黑暗中拼命奔跑,他试图追寻声音的源头。
可等他再次抬脚往前时,周围的黑暗慢慢扭曲,最终被波涛汹涌的河水代替。
他不可思议地环视四周,他正处于河流中央,而他的脚下踩着的恰好是之前梦境中渗人的红光。
顿时,一阵机械的声音全数灌进他的耳中,其中还有冰冷刀具的摩擦声,以及陌生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