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如丝绸般顺滑地包裹住三人,凌逸只觉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无数细小的灵力丝线拉扯,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他强忍着不适,用余光瞥见云璃苍白的脸和苏羽染血的衣襟,心中一阵绞痛。(苏羽的伤势经不起这般折腾,若传送阵将我们带入更危险之地……)
“抓紧我!”凌逸大喊着抓住两人的手腕,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光芒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云璃勉强点头,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苏羽腰间的玉佩——那是他们师门信物,此刻正发出诡异的幽蓝光芒。
在这天旋地转的混乱中,凌逸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往昔。那时,他们三人一同在师门的青山绿水间修炼,苏羽总是充满活力,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追逐着每一个修炼的难题,不达目的不罢休。云璃则宛如山间清泉,温婉聪慧,总能在典籍中寻得关键线索,为他们指点迷津。而自己,肩负着照顾两人的责任,带着他们在修炼之路上稳步前行。那些在月下论道、在溪边练剑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可如今却面临着如此绝境。
当光芒消散时,三人置身于一座悬浮在空中的白玉广场。广场边缘生长着晶莹剔透的琉璃树,每片叶子都折射出七彩光晕,树根处流淌着银色的液体,细看竟是凝固的星辰碎片。远处矗立着九座青铜巨塔,塔身布满古老符文,塔顶的光球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这...这是《太虚寰宇录》中记载的星渊九塔!”云璃踉跄着扶住琉璃树,惊讶地发现树干上竟浮现出他们三人的倒影,倒影中苏羽的影像正被一团黑雾笼罩。“快看苏羽!”
凌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那是...血契咒印?”
“古籍记载,某些上古传送阵会自动治愈传送者的伤势,看来是真的。”云璃轻抚树干,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但代价是什么?”她突然注意到苏羽耳后浮现出黑色咒印,形如六芒星,中心嵌着极小的血珠。
“《玄阴秘录》里说,这种咒印会寄生在宿主灵魂中,难道...”凌逸话音未落,整座广场突然剧烈震颤,青铜巨塔同时亮起红光,无数道灵力光束射向天空,在云层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
凌逸心中一凛,想起曾经在师门藏书阁的阴暗角落,翻阅过一本被禁的古籍,其中隐约提到过这种恐怖的场景。那本书中记载着,在古老的时代,有邪恶的势力妄图通过血祭仪式打开通往未知维度的通道,以获取毁天灭地的力量。难道这里正在进行着类似的邪恶仪式?
“小心!”云璃惊呼。云层中垂下千百条金色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系着青铜铃铛,铃声如婴儿啼哭,令人头皮发麻。凌逸本能地将两人护在身后,却发现锁链竟绕过他们,直接穿透琉璃树。
琉璃树发出痛苦的哀鸣,树干上浮现出无数人脸,每张面孔都在无声尖叫。银色液体突然沸腾,化作血色洪流冲向巨塔。云璃突然想起师门典籍中的警告:“星渊九塔,以活物祭天。”
“快离开这里!”她拽着凌逸就要逃跑,却发现苏羽的身体正被血色洪流托向空中。凌逸急忙抓住苏羽的手,却感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黑袍人在祭坛前剖腹取心、少女被锁链贯穿琵琶骨、婴儿被投入青铜鼎......
“这是...苏羽的记忆?”云璃颤抖着触碰苏羽额头,咒印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三人被卷入血色漩涡。在失去意识前,凌逸听到云璃的尖叫:“他体内有东西在吞噬他的灵魂!”
当他们再次醒来时,已置身于宫殿深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眼球,每只眼睛都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前方有三道拱门,分别刻着“往生”“现世”“未来”,门后传来不同的声音:婴儿的啼哭、战场的厮杀、老者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