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从头到尾都最活跃的韩翎立刻接腔,“想问什么你就问呗。”
“跟你有什么关系。”
舒瑾白了他一眼。
“嘿,怎么没关系!你不就是想问他俩结婚的事吗,我也想问啊,说起来,咱俩还得算他俩的红娘呢,当然有关系。”
舒瑾“哼”了一声,难得觉得韩翎说了句有用的话。
因为他把窗户纸捅破了,她吃这段饭真正的目的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来。
舒瑾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几圈,义正言辞道:
“你们两个说实话,结婚这事不是认真的,对吧?”
舒屿想着也没什么好瞒舒瑾的,她和谈舟的情况舒瑾再清楚不过,说她是突然喜欢上了谈舟所以才结婚,舒瑾铁定不信。
她正准备应下,却突然听谈舟出声道:“是认真的。”
他这一顿饭几乎没有说过什么废话,都是舒瑾问一句,他答一句,话说得也都圆滑漂亮,挑不出破绽,但也大都没什么意义。
所以舒屿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接地回答这个问题。
她正欲出口的话停住了,微张着嘴,半晌,又抿起来。
他大概是顾虑韩翎在场,所以才这样说。
舒屿想着,便也没有反驳他。
舒瑾听完,一双远山眉皱得更紧了。
这个话题结束之后,饭桌上的气氛更加尴尬。
韩翎即便再神经大条也感受出来了,所以他赶忙插科打诨几句,把舒瑾的矛头转移走,才让氛围渐渐放松了些。
吃完饭,谈舟和韩翎把东西收拾下去,舒瑾则拽着舒屿回她的房间,关起了门。
“小屿,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我知道。妈让你来的吧。”
舒瑾不可思议:“你知道?”
舒屿没有回答,而是坐在床边,手撑着被子,仰头看向站着的舒瑾。
“他们还没消气吗?”
“不知道算不算消气了,妈让你周末回家一趟。”
“就我自己吗?”
“对。”
舒屿晃着腿,点了点头。
舒瑾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叹了声,在她身边坐下。
“小屿,只要你想好了,我会支持你的。可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姐,我从来没有想得这么清楚过。”
舒屿回望着她的姐姐,坚定的眼神中,笑意浅浅。
“我不后悔。”
-
晚上,舒屿发现她的沐浴露用完了,便推开浴室门喊了声谈舟。
“谈舟——沐浴露借我用下——”
好一会儿没听到回应,舒屿疑惑地重新穿好衣服,往他卧室走去。
在卧室没有看到人,客厅和餐厅也没有,舒屿正想着这人难道出去了,就看到拐角的书房虚掩着门,里面透出光来。
她踱步过去,敲了敲门,探了个脑袋进去。
“谈舟……”
然后她才看到,谈舟在开视频会,屏幕里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两人正用标准的美音说到下个季度的收购计划。
“啊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开会。”
舒屿深感冒犯,赶忙退出身子来,还没关上门的时候,谈舟回过头,叫住了她。
“小屿。”
又是小屿。
舒屿再次打了个寒颤。
“哦,Joel,这位女士是?”
谈舟看看舒屿,又看看Frank,说了声稍等,便起身走到门口,在摄像头的范围内挡在了舒屿身前。
“小屿,有什么事吗?”
舒屿想指正他的称呼,又觉得不合时宜,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我想借下你的沐浴露。”
“好,你随便用。或者储物间有新的,我一会儿帮你拿也可以。”
“那你忙吧。”
“等一下。”
谈舟虚握住舒屿的手臂,拦住她将要迈出的步子。
“怎么了?”
“他是我最重要的投资人之一,你愿不愿意……让我向他介绍一下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舒屿一双杏眸温和如水,看了谈舟一会儿。
他神色诚挚,十分认真地等待着舒屿的回答。
舒屿想,她确实答应要帮谈舟争夺公司的,既然是他的投资人,那她出身舒繁的背景大概能帮他一些,介绍一下也无妨。
于是她弯了唇:“好。”
谈舟的眼睛里有些惊喜,牵过舒屿,两人重新回到屏幕前。
“Frank,这位是舒繁集团的千金,也是我的妻子,舒屿。小屿,这是谈氏分公司的最大投资人,Frank。”
舒屿很友善地冲Frank颔首:“你好,Frank,很高兴认识你。”
“哦,天哪,Joel,你结婚了!恭喜你!舒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舒屿与他客气地寒暄几句,便退出了书房,让两人可以继续谈正事。
但谈舟的喜色溢于言表,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中,于是Frank也暂时抛开工作,八卦起来。
“怪不得我前阵子听说,从来不求人的Joel连续发了几封言辞恳切的邮件,甚至抵上了一份合作合同,只为Veren的唯一一对保留款钻戒,那可是不会公开发行的款式!原来你结婚了,Joel,我一定要为你准备一份大礼。”
谈舟有些不好意思:“谢谢,Frank。”
“这么说来,去年你拜托我寻找那位积木收藏家,也是为了你的妻子?”
“是的,我想送给她一个特别的礼物。”
“哦,真浪漫!”Frank抚掌大笑,“祝你幸福,她真是一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孩。”
谈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戒指上的黑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回想着与舒屿相处的点滴,缓缓道来:
“是的,可她不止美丽,她温暖、善良,独立、勇敢,她拥有我所缺失的冒险精神,她是我见过最迷人的存在。”
Frank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谈舟,好奇心更盛。
“听你这样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她了!Joel,什么时候带你迷人的妻子来纽约?”
谈舟的眼神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委婉地指正着Frank的称呼。
“有机会一定。不过我想,比起我的妻子这个title,你也许会对她首大商科研究生以及舒繁集团最年轻总监的身份更感兴趣,未来她也许还会是一家全新公司的负责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和这位优秀的企业家有很多共同话题。”
Frank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眼神含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谈舟。
谈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Joel,”Frank慢条斯理道,“听起来你很爱她。”
爱?
谈舟愣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最简单不过的单词,在他脑海里转了无数圈,扯着他的思绪,令他逐渐失神。
整点的钟声响起,终于,它缓慢地、优美地,落在深处。
“是的,Frank。我好像很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