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可以。”燕飞觞声音清泠,如泉流敲石。
她回头看向掌柜,“把这些送到崇仁坊觞烟居就行。”
她本是打算直接送到靖国公府,不过现在乔南箫在旁边站着,这才要掌柜送到觞烟居。
她还不想将她跟云溪暮的名字放在一起,否则从今以后,她将只能以云溪暮的什么人的身份被人看待,她并不想失去自己的名字。
“还不是时候。”燕飞觞在心底无言说道。
嘱咐过掌柜,燕飞觞两人走出了书肆。
乔南箫瞄了一眼身侧的眉眼如画的女子,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上次与姑娘一面之缘,姑娘琴艺精湛,为何京城却没人说起?”
燕飞觞轻挑眉头,语气带有一丝自嘲的意味,悠悠说道,“琴乃大雅,我当年弹琴目的不算单纯,之后便也很少弹了。”
乔南箫倒是没听人说过她的往事,心底有些好奇,“原是如此,若姑娘不介意,可愿说说当年的目的是为何?”
他说完很快又补充,“当然,若姑娘不便,当我没问过,不过人生在世,又有几件事是完全没有目的?”
燕飞觞眉眼微弯,“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因着年少无知时的情愫罢了。”
她说完,又挪揄地说道,“既然乔公子这样说,那你如此接近我又可否有目的?”
乔南箫闻言语塞,无奈地笑起来,“姑娘倒是心直口快,那不如姑娘猜猜我的目的为何?”
他这样说就是承认确实有目的了,燕飞觞不禁失笑,调侃,“总不能是对我琴艺感兴趣,故而这样吧?”
“若真的只是这样,姑娘可愿相信?”乔南箫似笑非笑地看向燕飞觞。
燕飞觞一愣,她着实不太相信,“……若当真如此,乔公子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乔南箫看出她的不置可否,轻笑道,“既姑娘不信,那不如姑娘说说旁人接近你的目的为何?”
“名声、钱财、利益,左右逃不过这些,毕竟我能给的也不过是这些。”燕飞觞无奈地说着,耸了耸肩。
“那倒是不巧,这几样东西我都不缺。”乔南箫对这些不屑一顾,语气让人牙痒痒。
燕飞觞闻言暗自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人总有求而不得的东西,我自然也不例外。”
“应该的。”燕飞觞冰冷地说道,随即问道,“不知让乔公子求而不得的是什么?”
乔南箫眼眸一弯,“曾有伯牙钟子期高山流水,我自然也想寻得一位知音。”
燕飞觞闻言差点栽到地上,眼神复杂地看向他,颇有些一言难尽,“……月满则亏,求的太多了反而不圆满。”
乔南箫眉梢带笑,“其实,我不过是想问问姑娘,我可否找姑娘闲暇时弹琴罢了。”
“……这倒是可以。”燕飞觞听见这话才放心,毕竟知音一词实在太重,她可不敢揽到自己身上。
两人闲谈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潇雨轩。
……
两人正跟着店小二往雅座走,燕飞觞却见对面走来个熟人,自赏花宴之后还没见过面的洛茯苓。
洛茯苓身边跟着一个贴身侍女,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燕飞觞。
“茯苓?”燕飞觞出声叫住她。
洛茯苓听见有人叫她猛地回神,她抬眸便看见有两人走来。
她看见燕飞觞难掩讶异,又看见燕飞觞身边的是乔南箫,眼底的讶异竟变成难以置信。
燕飞觞以为她只是见到乔南箫惊讶,也没在意,“你在这可是有事?我看你脸色不好。”
洛茯苓闻言也不再管为何是乔南箫跟燕飞觞在一起,眼神忧郁,“我母亲让我来见个人,把地址安排在这了。”
燕飞觞很快就想明白事情原委了,大抵是景安侯夫人给洛茯苓安排的相亲,“你这是要回去?”
“我倒是想,我不过是借透透气才出来。”洛茯苓有气无力地说道,她见燕飞觞他们才进来,也不想耽误两人的时间,“燕姐姐,你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待会就行。”
燕飞觞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得让她过去,她示意店小二继续领路。
乔南箫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自是没错过洛茯苓眼中的难以置信,他有些奇怪,“景安侯府的二小姐为何见我如此震惊?”
燕飞觞也没想个明白,随口说着,“大概是乔公子容貌出众,这才一时惊讶。”她对赏花宴那日洛茯苓知晓云溪暮是为她而来一事并不知情,这才不知道洛茯苓难以置信的原因。
两人走到雅座,今日潇雨轩为宾客提供的是清倌弹奏琵琶。
燕飞觞听片刻,心底暗叹,潇雨轩要价高倒也不是没道理,毕竟这清倌的技艺确实不错。
乔南箫出声将她注意力拉回来,“方才我看燕姑娘与景安侯府二小姐关系颇好,若我猜得不错,赏花宴是应好友所邀才去的?”
“确实,不过你为何会这样想?”
“因为姑娘那日并未在众人面前待太久,而是去人少的地方躲清静,何况,姑娘若是有成亲的意愿,怕是门槛都被人踩破”
燕飞觞轻笑,“我不喜被人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