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听说江楚瑶母亲去世的事情了吗?”
“……”
“我本来就不喜欢她的性格,现在她母亲去世了,江家也不待见她,终于不用忍着恶心和她一起玩了。”
江楚瑶就坐在这群人的后两排,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自从母亲去世,江楚瑶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议论自己的话语了。
她往窗外看着,试图分散注意力,不再让自己听到这些难听的话语。
但却还会往她耳朵里面钻。
“她也是有点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父母。”
……
下课铃声响起,到了放学的时间。
耳边有关于自己的讨论渐渐消散。
很明显,同学们都不想被这其他人家用来解闷的事情耽搁自己放学回家的时间,相继离开教室。
江楚瑶收回目光,整理好自己的书包,走到校门。
启英小学是沪市有名的贵族学校,在这里读书的学生非富即贵。
校门口处,豪车齐聚,从车上下来的人也是西装革履,哪怕只是管家,也有着独属于上流社会的精英气质。
江楚瑶环视一周,并没有看到属于江家车的牌照。
母亲去世后,她家里的心腹佣人便被遣散,她的生活起居由老宅派人照顾。
但或许是因为老宅的人工作繁忙,哪怕是派佣人来接送她,也时常会有忘记。
日头已经落下,太阳的颜色依旧火红炽热,或许在昭示着明天是个好天气,但江楚瑶却只觉得消沉。
手表上的时钟跳到下午五点整。
江楚瑶转过身,熟悉地寻找门口的老师,准备给老宅的人打电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视线尽头,江楚瑶看到了一名年轻女人的身影。
女人个子很高,正是夏天,她身上是条款式简单的米白色长裙,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整个人都给人感觉冷也深幽,就像是盛夏时节最清凉的风。
距离太远,江楚瑶看不清女人的长相,但身上的那种独特的气质却让江楚瑶感觉熟悉。
有些像林泠。
母亲的朋友,也是江楚瑶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可以亲近的人。
江楚瑶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她放弃去寻找老师的念头,往前走着,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逐渐看清女人的面容。
这一刻,江楚瑶小小的身子彻底愣在原地。
真的是林泠。
她终于像她母亲说的那样,过来看望她了。
林泠看到江楚瑶,没有任何犹豫,快速走了过去。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像被重物叩击一样。
距离她十八岁那年认识江楚瑶的母亲,与之成为忘年交已经有了四年的时间。
这四年的时间里,因为关系亲近,她可以说是看着江楚瑶长大。
在林泠的记忆中,由于家境优渥,江楚瑶是她见过最优雅大方,最可爱,最让人喜欢的小姑娘。
但仅仅是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小姑娘虽然个子也长高了不少,但也瘦了,从前那双散发着光辉的眼睛却显得怯懦,逐渐变得有些不像她了。
林泠半蹲下身子,贴了贴江楚瑶的脸蛋,语气温柔:“对不起,瑶瑶,林姨来晚了。”
说着,她把江楚瑶抱得很紧。
林泠的怀抱柔软也温暖,带着安抚人心的奇妙。
到底不过是八岁的孩子,伪装的再坚强,感受到他人的善意,感受到自己仍然是被爱着的,很难不感觉委屈。
江楚瑶忽然觉得很想哭,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怀里的小姑娘颤抖着,林泠心中感觉苦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再度重复:“对不起,瑶瑶,林姨前段时间有事情耽搁了。”
林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是江楚瑶形容不上来的一种味道,但或许是哭得太过距离,她鼻腔堵得慌,胸口也闷得慌,于是悄悄探出头,想要看着自己面前的林泠。
可因为哭得太久,江楚瑶完全没办法看清林泠脸上的表情,逼近缺氧的窒息感仍然残存在身体内,她想说话,但是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听到林泠温柔的声音。
“你愿意和林姨回家吗?”
回家?
是要把她接走,要她从此以后不在江家生活了吗?
江楚瑶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她好像忽然得到了救赎,大口喘着气,怯生生地看着林泠,说话也说不太清晰:“林姨,真的可以吗,不会麻烦您吗?”
小姑娘的鼻尖哭得通红,林泠深吸口气,把江楚瑶脸颊上的眼泪擦干:“有什么麻烦的。”
“不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了吗?”
“我最喜欢瑶瑶了,瑶瑶是我的心肝小宝贝。”
最喜欢的孩子,心肝小宝贝。
江楚瑶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其他人说喜欢自己了,这种亲昵的称呼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她笑了起来,细小的胳膊抱住林泠:“瑶瑶…也最喜欢林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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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