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纺厂很大,方粼粼也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对每一个角落都很熟悉,东三门这里平常确实不怎么来。因为这里是毛纺厂的一片空置储备地,有围墙围起来。三年前方粼粼进去过,里面纯纯一片空地,没什么好玩的,他很快就失去了兴趣,转去探索其他地方了。
三年后方粼粼又站在那堵铁墙前面,面对着那个形式主义的门锁。回忆起当年轻松开锁,然后进去狂奔的场景,少年的记忆力很好,一切还历历在目。
“那里面也有很多垃圾,你把它们捡出来,早上4点多那辆车会在门口跟你接头,你把东西运上去就行了,干这一票保证你能赚到两百以上,说不定还会更多,多多少少的,就看你今晚的能力了。”
方粼粼在门口回忆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金属丝,这金属丝是小五哥给他的。
方粼粼熟悉这扇门,也熟悉这个金属丝。
他伸手进锁,随便七拐八拐一下,咔嚓一声,门开了。
这锁真的很摆设,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都能把锁打开。方粼粼打开门,稍微愣怔了几秒钟,这里跟三年前他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空无一物的杂草丛中,堆起了如山的“垃圾”。这垃圾山一共有两座,左边一座是毛纺厂的生产废料,各种布料的边角料,制造失败的成品,各种颜色的毛线和残次品。
而另一边堆积的另一座小山是由各种废旧金属,这是一座金属山。
方粼粼不太懂,虽然是毛纺厂子弟,但方粼粼却几乎没见过这种金属废料,不知道这是哪个车间产生的。
但这都不重要,方粼粼又把手中的钢丝拿出来,仔细辨别了下,小五哥给的钢丝的确有点特殊,小五哥说,今晚他只需要找这种一模一样的就行,这种能卖废品。
方粼粼绕山一周,发现这金属堆里确实有这种钢丝,量比较少,与其他颜色质地稍差的钢丝缠绕在一起,不是很方便单独抽出来。不过世上无难事,只要有心人,想要把它抽出来也不是不可能,找个老虎钳子,用点力气就可以。
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方粼粼忍不住再次好奇。
正在这个时候,方粼粼听到有人经过的声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门边,从里面伸出手,将大门锁挂在门上,锁紧,营造出一副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方粼粼找了个掩体,隔着大门的缝往外看,很快,他看到了几个保安模样的人,打着手电筒从大门前经过。
一片堆垃圾的废墟,晚上为什么还会有保安熬夜把守,这是在防什么?
方粼粼的疑惑越来越深了。
这件事情真的有点奇怪。是不是应该把这院里的垃圾拿个样品出去跟吴卿楚讨论讨论。如果说这玩意儿能够废品回收赚钱,那么他似乎也不需要通过什么第三方来搞鬼鬼祟祟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这周末吴梦就要参加歌唱比赛了,在那之前如果赚不到两百块钱,她的公主裙梦想就要破碎了。如果今晚他不赶紧行动,还去跟吴卿楚商量,被吴卿楚拖了后腿,(吴卿楚这小子最喜欢拖人后腿了)那么明天早上四点多收货的车来到这里,没看到方粼粼的东西,他们的合作就算是崩了。
那么短时间赚快钱买公主裙,就变成了不可能的事儿。
到底该怎么办?方粼粼闭上了眼。
昨晚没睡,今天一天还很清醒,但这会儿夜渐渐深了,风儿稀稀疏疏地吹着树叶,发出一些催眠的声音,方粼粼不知不觉想要闭上眼睛睡觉。
……
早上四点五十左右。
方粼粼站在南三门门口,看到了那辆前一天收树枝的车。
方粼粼朝车子招招手,车停下来,司机师傅从上面下来。
“你小子一晚上才弄了这么点儿。”师傅看到方粼粼旁边的一捆金属圈,显然很不满意。他的大货车装载量可是非常大的,而且他对今天的收货量也很期待。
他觉得凭方粼粼前一天的实力推测,今晚的收货量起码能翻一倍,所以看到方粼粼只孤单单的拎着一捆的时候,他有些生气。
“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方粼粼摇摇头,“怎么会耍你呢?我是怕搬出来太显眼,被路过的人看到。这里又不是三里河,我是毛纺厂子弟,大部分人都认识,被人看到不好解释,你说是吧?”
师傅点点头,方粼粼说的倒也不是毫无道理。
“所以我都放在院子门里了,开门就能拿到,也不显眼,你帮我就搬这么两三步路,师傅你看起来就身强体壮的,这点路也不会走不动吧。”
“行。”
师傅朝后一转,敲了敲货车车厢的门,然后把货车门打开,好家伙里面竟然还有两个人!
看到方粼粼愣住了,以为吓到了小孩子,微微一笑安慰说:“昨天是木树枝,占地大却不重,今天是金属线圈,我多叫了两个朋友来帮忙,以免搬不动。”
的确合情合理。方粼粼点点头。
“金属的确重,我折腾了一晚上,也是腰酸背痛呢。那行,叔叔们跟我来吧,东西就在门后面。”
方粼粼先一步跑向门里,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怀疑什么,便成群结队跟进门里。
一进门果然看到一座金属小山。比起门后面的两座大山来说小了点,但这些量如果全是他们要的东西,那可着实不少。
方粼粼指着说:“我一晚上就弄了这么些了。”
几个人笑笑,便开始搬。
方粼粼也跟着他们一起做出搬东西的动作,一边做还一边说:“叔叔们我也跟你们一起搬,人多力量大。”
但方粼粼说着说着,人却跑到了小山的另一边,离三个人距离较远。
三个人各搬起一捆,为首的那个司机掂量掂量,马上发现不对。
“你小子在搞什么?这根本不是铜线。”
另外两个人也很快发现了,方粼粼根本没把铜线从这些线圈里面抽出来,只是随便把一些废线堆在一起,说这是自己辛辛苦苦劳动的成果,“你小子敢耍我们。”
他们这才发现方粼粼已经跑到了距离他们十米外的另一个方向。
这时候南三门的大门被关上了,进来了十几个毛纺厂的保安。他们打着手电筒高喊着:“抓小偷,抓偷电缆的贼!”
几个人这才知道,不仅上当了,还遭了这小子的暗算。
三个人显然是惯偷,身手很敏捷,有两个直接爬上了废旧的毛毯山,因为毛毯山靠着围墙,他们只要从毛毯山上滚下去,就能从围墙逃脱。
短短几秒钟,他们已经把这南三门内的地势摸得清清楚楚。方粼粼认为他们至少在这边埋伏过几日,这可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偷盗。
而自己也差点成为盗窃团伙中的一个,方粼粼吓得满身大汗。
更恐怖的是,有一个人没有马上去毛毯山的方向逃脱,反而冲着方粼粼跑过来了。
“你小子,我坐牢也不会放过你。”
这就是那个司机,昨晚跟方粼粼打过照面,这时候别人第一时间想着逃跑,他竟朝着方粼粼飞了过来,他随身带着匕首,伸进口袋就把匕首抽了出来,“你小子我搞死你。”
方粼粼吓得飞奔,但他本来就靠里面,几个保安在门边,虽然已经在朝这个方向跑,但盗贼离得更近。
情急之下,方粼粼只好爬上了金属山,一边爬一边从地上捡起金属丝朝追自己的人扔过去。金属很重,有些地方很锋利,形态各异,方粼粼在相对较上方的位,司机在下方,所以司机很容易被打到。
方粼粼没命的扔,突然听见下面的人哎呦一声,应该是被砸的不轻,方粼粼发狠继续逃跑。后面的保安整这个空子,已经围了过来,司机见状,意识到逃命要紧,他干脆放弃了追杀方粼粼,从另一边下山。
方粼粼不跑了,他拿起一根钢管,因为保安们已经追过来了,他如果也来帮忙,可以形成包抄的局势,他也不害怕了,邻着钢管反而向司机的方向走。
司机逃跑心重,一个不小心,脚下趔趄,方粼粼趁机上去给他大腿一个闷棍,司机跪倒在金属丝上,他反手拉住了方粼粼的胳膊,把他也一起拽到。
方粼粼为保安赢得了时间,几个保安把两个人分开,然后把司机抓住,用了绳子给他反手绑了。
看到司机落网,方粼粼这个时候才敢舒畅的呼吸,回想起刚才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突然他感觉大腿上冰凉凉的,原来刚才被司机拽过来的过程中,他的腿刮到了一根钢丝,腿上被划出了一条长线,鲜血直流。
保安把手电打到方粼粼的腿上,“我的天,快救人啊!”
几个保安把方粼粼抬了起来,这么样半躺着,方粼粼更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大腿。
方粼粼记得自己不晕血的,他看了看腿上的鲜血,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竟然晕血了。
方粼粼很快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