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无奈地摇摇头,陛下和明章还真是……一个装傻,一个哄人。
霍去病一如既往地敏锐,附到尚谨耳边,小声问:“明章,你真的这么喊陛下吗?”
“陛下肝火旺盛……”
“懂了。”霍去病点点头,心里却在思考原来在这里也要养生吗?
*
水幕里到了尚谨因为驰道直道的事与嬴政提到徭役改革的时候。
【“你当真与韩卿不同。”嬴政收回自己审视的目光,叹道,“倒有些像故人了。”
“这也只是臣的想法,用不用皆在陛下。”尚谨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越界了。】
刘彻对于始皇帝会敲打尚谨一点都不意外,问道:“你要与他离心了?”
刘彻发现尚谨在秦朝的时候确实傻乎乎的,完全没有在他这里时那么圆滑有城府。
始皇帝还挺大度,之前尚谨出使魏国的时候虽然做的很好,但是在救济灾民的事上已经犯忌讳了。
但是他把尚谨当自己人,这时候自然担心尚谨要大祸临头。
“不是离心,我只是害怕。”
即使他知道嬴政没有杀过功臣,却还是害怕。
他的害怕来自于嬴政的身份和权力。
“陛下,我所在的时代没有皇帝,与别人相处时也没必要那么思虑,所以很多时候其实没有那么敏锐,突然到了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融入其中要很多年,那时候总爱胡思乱想。”
“今天做梦梦到自己失败了,扶苏还是被赵高害死了。”
“明天做梦梦到自己被发现不是古人,被怀疑中邪,被关在小黑屋里再也不见天日。”
“后天做梦梦到自己做错了事,没有任何申辩的机会就被处死了。”
“整夜整夜地睡不好,再多再苦的药也吃的下去,就为了多睡一会儿。”
“这么一想,难怪猝死。”
尚谨这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给说沉默了,连卫青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都盯着我干嘛?马上就到我升官了,位比三公。看水幕吧。”
众人又默默把视线移到水幕上,只是心中到底作何感想就不知道了。
水幕里已经到了造纸张的时候。
听到尚谨关于木槿消亡的论调,他们几乎都听懂了。
“明章,你……”
“仲卿,我现在很好。”尚谨现在头皮发麻,有一种深夜emo发疯被好友当场抓包的感觉。
他经历了那么多磨砺,情绪已经极其稳定了。
“好,若有什么想同我说的,我一直都在。”
“那你耳朵得起茧子了,我每天都要偷偷在心里骂宋朝有些人一万遍。”尚谨心中感叹,卫青从始至终不曾变过。
“嗯,我听。”卫青笑道。
霍去病在一边频频点头,舅舅最善解人意了。
水幕里,嬴政又是短短几句话就消弭了先前的隔阂。
【“卿要因一言之误而与朕生分吗?”】
刘彻这会儿脑子里面转的是一声又一声的“陛下”。
好气,尚谨竟然喊别人陛下!
他当然知道这很正常,但是他一个皇帝,怎么能受得了自己的大臣当着自己的面喊别人陛下?
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
“这你就屈服了?”
“啊?”尚谨一愣,刚刚看祖龙跟王翦说话的时候不是还挺乐呵的?怎么突然态度就变了?什么屈服不屈服的?
“你在我面前不许喊他陛下。”
“陛下,水幕里你还要听多少声呢,怎么办?”尚谨并未答应,只是巧妙地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他怎么可能答应?要知道大秦就在大汉隔壁,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他现在说话都是谨慎再谨慎,免得又弄出什么事端。
“哼!反正现在你在我这边,他又见不到你。”刘彻心里这么一想,又平衡了。
【翌日,尚谨推开门就看见满目的木槿花,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才问道:“你们这是?”
“回司工,乃陛下所赐。”】
“始皇帝还有这种爱好?”司马迁觉得奇怪的知识知识增加了。
“不,祖龙没有。子长,把那些奇奇怪怪的记录从你的脑子里扔出去。”尚谨按住司马迁忍不住做握笔动作的手。
“啊?”刘彻甘拜下风,他就是好男色,也不可能送花给臣子的。
不对?他为什么要甘拜下风?他又不是没送过别的!
“明章!你喜欢木槿花还是喜欢我送的血珀司南佩?”
“血珀司南佩。”尚谨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要是回答别的,估计猪猪就要爆炸了。
而且血珀司南佩确实让他很感动,毕竟代表了他的夙愿,意义不同。
【一月后,傍晚归家之时,尚谨收到了许多忘忧草。
“陛下说木槿朝开暮落,司工晚间归家便赏不到了,于是寻了忘忧草来,此种忘忧草近傍晚而开,次日午前方谢,也算得暮开朝落,赠予司工,则司工无论日夜,皆可赏花。”
尚谨怔愣地盯着那些忘忧草。】
“学到了。”刘据震撼地看着水幕,这手段也太强悍了,这不得把太傅哄得好好做事?
“学什么学!”刘彻拍了刘据的脑门一下,扭头却看见尚谨的眼神一如水幕里那般,忍不住幽幽地说,“更喜欢忘忧草?”
“不论是司南佩还是忘忧草,都是对我的祝愿,难以分出高低。”尚谨紧急调动口才,“可花总有凋谢的那一日,即使再喜欢,终究只能留存在回忆之中,供我追忆。而陛下赠予我的血珀司南佩,我至今仍然佩戴,伴我左右。”
尚谨身上穿的是宋朝的紫色公服,但身上还是一左一右佩戴了蓝田玉佩和血珀司南佩。
刘彻本来被勉强糊弄过去了,但是一看到蓝田玉佩,又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他当时觉得这玉佩比他见过的蓝田玉都好,只有传国玉玺才能说比这玉佩好。
该不会……
“明章,这个刻着你的字的蓝田玉佩,也是始皇帝送的?”
“不是。”
“公子扶苏?”
尚谨点了点头。
思及之前尚谨对蓝田玉佩的宝贝程度,刘彻又抛出一个危险的问题:“那蓝田玉佩和血珀司南佩你更喜欢哪个?”
尚谨两眼一黑,能不能不要问他这么多致命问题?
刘彻和尚谨因为这些问题纠缠了很久,水幕上的画面也在持续变化着。
“这就是明章说的吃瓜吗?”霍去病看着那些花除了感叹倒没有刘彻那么较真。
他现在就是吃瓜的心态,然而水幕画面一转,问题就大了。
他刚刚听到明章背着那个孩子在聊什么?
明章去东海郡是为了找韩信?背上这个还真就是韩信?
这会儿刘彻也不纠结什么配饰了,众人的目光在尚谨和水幕之间来回转。
尚谨心里咯噔一声,这下好了,就知道会这样,再好的口才都说不清了,要不还是杀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