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程清淮抱着梁漫秋消失在隔壁的小院内,齐老太才从刚才那道恐怖的眼神中回过神来,然后气急败坏地往地上吐了口老痰。
“老大媳妇儿,刚才那两个人是什么身份?他竟然说我儿子是什么东西!我家老大现在可是大人物了,他,还有那个女的,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梁漫春没吭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而齐老太见梁漫春不搭理自己,心中更觉得自己做婆婆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当即暴怒地想要动手打人。
曾蓉和黄巧刚才没见着,只是从梁漫秋的描述中猜测这老太婆打人能有多吓人,不然一个好好的大姑娘就算是个病西施也不至于被吓晕。
现在她们二人亲眼见到齐老太的两只眼珠子暴起,干瘪苍老的脸扭曲在一起,还真被这场景吓了一跳。
黄巧和曾蓉同时捂住了自己胸口,然后齐齐往后退了几步,等两人反应过来要拦人的时候,梁漫春脸上刚消下去的巴掌印上又印上了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快快快,我们俩一起……”
曾蓉正招呼黄巧,想要两个人一起上前将齐家老太压制住,便看到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梁漫春冲了上去,揪住了齐老太的衣服,然后举起右手——
“啪”的一声,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再次在两人耳边响起。
“你个小贱蹄子竟然敢打我?我要让老大休了你!你个没人要的贱种……”齐老太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左脸,尖叫出声道。
眼瞧着齐老太又要动手,黄巧和曾蓉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把人架住。
“老太太别冲动!”曾蓉正想劝,就听到他们对面,梁漫春的冷笑声。
“呵,休了我?老妖婆你以为你是谁?你要不要看看,离婚后真没人要的是谁?呵呵,快三十的老男人了,还有带着三个拖油瓶,也就我能看上他!”
“你,你胡说八道!我儿子这么厉害,会没人要?”
曾蓉和黄巧艰难地架着老太婆,看着那齐老太拼命乱踢乱骂的样子,脸上均是嫌弃之色。
曾蓉深吸一口气,然后劝道:“老太太,你说话实在太难听了,这毕竟是你儿子的爱人……”
“放你娘的狗屁!”
曾蓉的脸彻底黑了下去,直接松开手,冷笑道:“今天是我多管闲事了,早知道一开始就该让田政委跟小齐谈的。”
齐老太到底不是傻子,一听到政委这个词,以及曾蓉口中的“小齐”,整个人立刻消停了。
那个什么政委,她知道是大儿子前头那个老婆的爹,就算她家老大后娶了个老婆,但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应该不会对老大怎么样。
但是“小齐”……她儿子现在可是大人物,能叫她儿子小齐的,这女的男人不会比她儿子还厉害吧?
还有刚才离开后进了老大家隔壁的狗男女……
齐老太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她怎么可能会有错?要有错,错的也是老大的这个新媳妇儿!
这个老大媳妇儿真是反了天了,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她巴掌!等老大回来,她非得让老大教训教训她不可!
齐老太不敢再骂曾蓉和另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女人,但是骂自己的儿媳妇她可是理不直气也壮的。
只见她心虚地看了眼冷着脸的曾蓉,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正漫不经心地扭着手腕的梁漫春,扬声骂道:
“都怪你这个贱蹄子,还不赶紧给这大姐道歉?”
梁漫春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齐老太,然后冷嗤道:“老太婆,该道歉的人是你!把人吓晕过去的是你,害得人胸口疼的也是你,现在,骂团长夫人的也是你!”
“我倒要看看,齐书达知道他老娘一来就作妖后要怎么处理你。”
说完后,梁漫春就扬着下巴,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安静如鸡的几个继子女,大步进了自家小院,消失在众人眼前。
齐老太一身的怒气没处发泄,只好又气又尴尬地留在原地搓着手,和曾蓉她们大眼瞪小眼。
***
程清淮动作轻柔地将梁漫秋放在沙发上,然后不等梁漫秋坐直身,再次用力将人按了下去。
梁漫秋再次被按在沙发后,带着一脸的茫然看着程清淮。在对上对方那黑黢黢的眼睛后,梁漫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清淮这是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梁漫秋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得出自己没错的结论。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不管梁漫春对自己再怎么不好,在外人面前,她和梁漫春始终都是亲姐妹。
轻视梁漫春,何尝不是在梁家?那老太婆打梁漫春的脸,就相当于在打她梁漫秋的脸。何况她们一母同胞,同气连枝,她想她永远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她是想看梁漫春打脸各种极品,但这不代表着她愿意看到梁漫春被人打脸。
“我没做错。”梁漫秋这样想着,便也这样说了。
看着一脸倔强地强调自己没错的妻子,程清淮叹着气摇了摇头。
温柔地将梁漫秋的碎发别到耳后,程清淮终于开口了。
“我没说你做错了……你想保护别人,当然可以,但是首先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