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断人脊梁的,往往都不只是一根稻草这么简单。卯星手足无措,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种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嗯?”催命般的声音在耳畔乍响,他硬着头皮急中生智道:“也不见得闫三小姐是为太子而泣,保不齐人家哭的是表妹……”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谁不知道闫三和戚安安不对付,这话简直就是胡扯,卯星眼神儿躲闪着说不下去了。
可他不知,就是这样无厘头的话,歪打正着猜中了闫姝的心思,她在悲怜那个被世界抛弃的自己。
“算了,知道你没这种脑子,问你也是白搭。”他还真是病急乱投医,容玄嗤笑一声,嘲弄自己这会儿这般执着于无用之事。
他再度合上眼帘,闭目修神,思索着晚上要不要再借用暗卫“石头”这层身份,来试探一番闫姝的意思。
说来,卯星总问他是不是对闫姝心生好感,实际上容玄自己也不知,他对待闫姝到底抱有什么样的心态。
有好奇,有欣赏,有宽容,可爱慕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不懂,这二十年来,他在皇宫中见识过许多妃嫔为一人争宠所为的腌臜事,早已对此看淡,情爱是摸不着的,又为何会对另一个人情根深种?
有轻柔的风从身旁拂过,刮起他黑如墨的发丝,容玄撩起半扇眼帘,卷翘如鸦羽的眼睫轻轻颤抖,他有一瞬间的怅然,忍不住在心中盘问自己,为何面对闫姝时,心中的情绪会比面对旁人杂乱许多。
这是以往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经历,而他又不知此事该从何处想起。
唉,剪不断,理还乱。
一声微不可寻的叹息声随风而去,那双让人惊叹美丽的眸子,再度闭上。
容玄的松口,让卯星逃过一劫,他大口喘一口气,为自己误打误撞解除危机而庆幸。
随后,他那双泛着碎光地眼睛,下意识地向后瞥一眼紧跟不舍的闫姝几人,忍不住心中腹诽道,还是闫三小姐的名号好用,但凡带上她的名号,就能让不可一世的主子歇菜。
他好像找到了主子的一点要害,卯星不多时便洋洋得意起来,哼起小调,步伐加快,不用半盏茶的功夫,便回到了最开始的回廊上。
闫姝步步紧跟在荣玄主仆身后,出了这别院的大门后,看见已有不少人回到原处等待,她才恍然大悟,时间不知不觉间竟然就日上三竿。
好在,她这一行路程虽未赏到风景,但也收获不小,至少有了意外之喜,再也不用处心积虑,冒着危险调查那神秘男人是谁。
闫姝苦中作乐地想着,太子的身份足以碾压她的努力,而对方权势在握,非她一个小小官宦之女可以抵抗,她又该怎么办,就真如当初自暴自弃时的想法那般,顺便找个男人嫁了不成?
这样的她,和困兽有何差异?
沉溺在思绪中的闫姝,此时此刻,无异于陷入了无法求证的困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