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失踪的头颅。
菲妮丝上前几步接过血卫手里捧着的头颅,虽然画面着实有些诡异,但现在谁都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
头颅并没有明显的损伤痕迹,也证实了她那一刀毙命的猜想。
“凶手通过窗户进入刺杀了米德安,方式是一刀割首毙命,手法干脆利落,看起来并不像仇杀,而是有目的性的行刺。”奥伯伦嗓音低哑,最终定下结论。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米德安行刺,凶手的目的也显而易见。”菲妮丝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记录,吩咐血卫:“将尸首送到我的实验室去,在这放着也太瘆人了……”
……
两人没有返回现场,而是回了路一泽的办公室。
“德尔斯碍于身份无法直接参与这次案件的调查,而且索里顿意图谋反的计划知情者也寥寥无几,要先洗清德尔斯的嫌疑恐怕很困难。”洛夜桐站在路一泽的办公桌前,敛着眸思索,但并不能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路一泽出声,洛夜桐循声望去,神情略显疑惑。
路一泽回望他,声音冷静平稳:“如果你是凶手,那么杀害米德安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洛夜桐一怔,随即回答:“就像那位老者说的,假如安菲特想要吞并索里顿,所以使用非竞争手段对索里顿的理事长痛下杀手……”
话还没说完,洛夜桐就停下了,他忽然发现此事中某个异样的点,但那个点仿佛置身于迷雾中使他捉摸不透,他隐隐察觉那个点并与他的猜测相悖。
若只是单纯针对德尔斯,凶手能得到什么好处,他不明白。
是德尔斯的仇家吗?若不是血海深仇又何必用这种大费周章的方式进行复仇?
而且是什么样的势力,冒着被牵连的风险撺掇亦或是联合索里顿去陷害德尔斯?
路一泽见他没有说下去,开口:“怎么?”
洛夜桐沉默半晌,像是最终败下阵,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
路一泽闻言似乎并不诧异,他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淡声开口:“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洛夜桐的疑惑脱口而出。
“凶手杀害米德安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陷害德尔斯,因为在他们眼里,米德安必须死。”路一泽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很平淡,像是在阐述某种既定的事实。
洛夜桐微微蹙眉,随即他仿佛抓住了那个藏匿在迷雾中令他觉得异样的点,恍然:“凶手有可能是和索里顿合作设计毒害德尔斯的人?!因为毒杀计划失败,莫瓦等人成了俘虏,且米德安悬崖勒马成为指证他们意图谋反的人——”
路一泽赞许般点了点头:“米德安知道他们是谁以及不能让其知道的事,且米德安有意向我们坦白,所以那些人才对他下了杀手,以绝后患。”
路一泽说完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猛地起身往门口走去。
洛夜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迅速跟了过去:“喂,你去哪?”
“去审莫瓦。”言简意赅。
洛夜桐“啊”了一声,了然。
如果米德安都知道的东西,那莫瓦定然知道些什么。
天气渐冷,风吹到身上带起阵阵令人瑟缩的冷意。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去地牢,转角时两三名血卫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洛夜桐眼疾手快挡在路一泽跟前及时阻止他们撞上来。
血卫们见是路一泽后扑通一声跪下,嗓音发颤,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恐惧:“很抱歉,殿下!您来得正好,我们刚要给您通报……今早……今早值守的血卫全都……”
洛夜桐闻言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只见路一泽神情严肃,越过跪地的血卫径直往里走去。
入目的是歪七扭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血卫。血族没有呼吸,洛夜桐无法分辨他们现在的状态。
心中的不安犹如阴冷的毒蛇在蔓延,洛夜桐跟上路一泽的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地牢里阴暗潮湿,仅有墙上悬挂着点燃的油灯发出忽明忽灭的光亮。越往深处洛夜桐越能嗅到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袭来。
异物感蹭过脚踝,发出极轻的动静。洛夜桐脚步一顿,那东西骨碌碌几下停在不远处,周围光线昏暗,洛夜桐眯着眼仔细辨认。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看清那个不规则球体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洛夜桐还是没忍住干呕。
路一泽察觉到洛夜桐的异常,顺着其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是一颗头颅。
他平复了一下有些躁郁的情绪,目光向下,那颗头原本有着漂亮柔顺的金色卷发,此刻早已溅染上干涸的暗红色,变得杂乱而可怖。
是莎菲尔·索里顿的头颅。
洛夜桐微微屏息,鼻息间弥漫的浓郁铁锈味几乎令他眩晕昏厥。
“……路一泽。”洛夜桐闭了闭眼像是在平复心情,再次睁眼时已经清明很多,他看着路一泽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路一泽没说话,只径直走向拐角,那是关着莫瓦的另一侧监牢。
洛夜桐没跟上去,不过几秒,熟悉而夹杂着寒意的声音便一字不落地落进洛夜桐的耳朵里:“他也死了。”
“死法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