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直直地看着眼前的斯洛,声音很轻,开口:“斯洛,我真的很想你。”
“……嗯。”斯洛含糊地应了声,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塔恩这个样子……让他觉得熟悉却又陌生,他不能立刻做到毫无芥蒂地重新接纳已经离开多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小黑狼,这分开的时间就像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让他无法跟现在的塔恩再次熟络起来。
果然,时间这东西还真无情,让塔恩成了他熟悉的陌生人。
“斯洛,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是因为我的到来吗?”塔恩想碰碰他的脸,但在即将碰到时停下了动作,因为他察觉到斯洛往一旁躲,虽然很细微,但他依然捕捉到了。
“不是。”斯洛下意识否认:“只是你这个样子对着我,有一点……不适应而已。”
塔恩撇了撇嘴:“好吧……”
斯洛见他这个样子,既无奈又心软,他抬起眸子直视他的脸,这才看到他脸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痕,带了点黑色的水墨,虽然只是渗出不明显的血丝,但斯洛还是有些愧疚:“抱歉,是不是我的羽毛笔划到你了?”
塔恩刚想说没大事,结果看到他担忧的神情后,话锋一转:“是,有一点痛。”
“过来。”斯洛拉着他的手腕朝里边走进了些,塔恩听话地跟在他身后,按照他的指示坐在椅子上,斯洛靠近他,冰凉的指腹摁在他那细长的伤口上,轻轻摩挲着。
塔恩微微睁大了眼,他很久没有跟斯洛靠那么近了,呼吸都变得略微急促。
心里那股被他死死压制的,陌生的情绪在这一触碰中仿佛要变成野兽破笼而出。
斯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点点绿色的治愈异能从他指间冒出,狭长的伤痕渐渐淡下去,直到彻底消失,斯洛才松开手。
“好了,不用担心留疤。”斯洛最后摸了摸他的脸,便退开了。
塔恩几乎是下意识拉住斯洛的手腕,然后趁他没作出反应,凑过去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斯洛不适应这样的接触,抬手想将他推开,塔恩及时出声,近乎哀求道:“别推开我,斯洛,我想抱抱你,就一会儿好不好?求你了。”
斯洛动作一顿,最终还是架不住小狼狗有些可怜的哀求,抗拒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开口:“你……倒是知道怎么让我心软。”
塔恩笑了出来,热气洒在他的颈窝里,薄薄的双唇若即若离地擦过他的脖颈,斯洛觉得有些痒,轻哼一声,下意识抓了抓他如黑色瀑布的长发。
塔恩动作一僵,他看到了地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就像是在做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的前一部分,他像触电般猛地推开斯洛,仿佛这么做就能躲开那股异样情绪一样。
他不算特别明白这种感情,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白痴,这感情就像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布,只要他……
不,时机还没到,而且他还没有给人许下和实现承诺的能力。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塔恩极力压制住立刻将眼前人吃拆入腹的渴望,哑着嗓子道。
“嗯,小心点。”斯洛察觉到他的异常,不过并没有多问,只是叮嘱。
“再见。”告完别后,塔恩跟得到赦免一样从窗口探出一跃而下,远去的背影显得他有些落荒而逃。
斯洛望着那抹身影消失,颈窝里残留的温热久久不散,仿佛是他留下的烙印。
还真是……像以前一样可爱,害羞的时候总是会逃跑。
办公室门被敲响,一名血卫的声音传来:“斯洛大人,我刚刚听到了动静,您没事吧?”
斯洛回了句“没事”,末了补充了一句,嘴角染上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可能是什么小动物来歇歇脚吧。”
窗外风声肆起,树影婆娑,晚风悄无声息地涌进办公室里,仿佛能吹散刚刚的炽热与似有若无的暧昧。
……
塔恩逃出来,穿进郁郁葱葱的林子里,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跳出来挡在他面前才停下脚步。
“殿下,您怎么突然去安帝列斯?要是被发现了……”那个跳出来男人惊魂未定,一把抓住塔恩的手臂,声音急切。
塔恩看着侍卫罗纳尔担心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去见一个……故人。”
“哈?”罗纳尔满脸疑惑,但他很快正色,语气里带着警告意味:“殿下,沃克党的人员来信,答应了与我们合作,擅自来苏克涅尔,而且还是安帝列斯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我明白。”塔恩脸上的其他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漠:“接下来我都不会去找他了,刚刚算是……告别吧。”
罗纳尔盯着他,小声嘀咕:“虽然这样很好,但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塔恩无所谓笑了笑,目视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风大了许多,吹散了狼人墨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瞳孔不同寻常的幽冷。
“走吧,小心被某些人盯上了。”塔恩低声道。
安帝列斯的某个窗户,他站在窗边悄无声息地看到了刚刚犹如闹剧般的一切,森冷的紫眸还残存着未褪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