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路一泽看着他,感觉洛夜桐的反应很不对劲。
“德尔斯他们怎么还没来,会不会出事了?”洛夜桐摇摇头,路一泽没回答他的问题,观察着洛夜桐,这才看到他手臂上的伤。
路一泽目光一顿。
“没事,被狼人的爪子扫了一下。”洛夜桐察觉到路一泽的视线,随口道。
路一泽没听洛夜桐说的话,扯开他手臂上绑着的布料,没想到时间长了血液凝固,衣料和伤口沾在一起,疼得洛夜桐嗷了一声。
“痛痛痛,别碰,这能不能回苏克涅尔后再处理……”洛夜桐哭笑不得。
“会感染,现在就处理,疼也忍着。”路一泽没给他商量的余地,抽出洛夜桐腰间的匕首,另一只手上幻化出一圈绷带和一小瓶酒精。
洛夜桐看他来真的,也没理由推辞,只得嘱咐道:“那你轻点……”
路一泽快速且细心地处理好粘着肉的衣料,洛夜桐虽然疼,但也还不至于难以忍受。
还真是……嘴上说疼也忍着,动作却那么……温柔。
洛夜桐看着路一泽低垂着眸,仔细帮他处理伤口的样子,有些别扭。
他一动不动地打量着路一泽的脸,深邃的紫眸,眼底两颗血红的痣衬得他的肤色更加冷白,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这种立体感极强的脸蛋,一个男人怎么能长得这么祸害人,要是他风流起来,那整个西里克大陆得有多少女孩子遭殃啊?
说不定连这里的男性……
等等!洛夜桐及时刹住乱飘的思绪。不过路一泽长成这样,也确实是一张能让所有人都心动的脸……不论性别。
路一泽要拿绷带的时候,正好撞上洛夜桐的视线。
“怎么了?”路一泽看了他一眼,洛夜桐收回视线,莫名有种偷看被抓包后的心虚感,他道:“没什么。”
路一泽又看了他一眼,把注意力放回他的伤口上,仔仔细细地处理着,仿佛是在雕琢精美的艺术品。
洛夜桐咬了咬下唇,莫名觉得气氛沉默得诡异。洛夜桐看着路一泽,这会才想起来护身符的事还还没来得及道谢。
“路一泽,谢了。”
路一泽的动作一顿,反问道:“道什么谢?”
洛夜桐抿了抿唇:“护身符,你让德尔斯给我的,怎么不自己亲手给我?”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洛夜桐突然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没再开口。
路一泽抽空看了他一眼,漠然道:“当时没空。”
洛夜桐:“哦……”
路一泽扫了他一眼,把匕首塞回洛夜桐的腰间,拍了拍手道:“先走吧,这里的血液浓度太高,狼人残余叛党很快会追到这里。”路一泽起身。
两人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当然,在此之前路一泽把逝去的血卫的尸体一一“收纳”起来,打算回苏克涅尔安葬。
路一泽轻轻一挥手,指间幻化出了火焰,然后落在地上。
火烧了起来,火舌舔舐着血卫的身体,直到火焰彻底将他们淹没。洛夜桐盯着火焰,眼眶被火光灼得发涩,他别过头去。
路一泽站在他身边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身形被火焰渡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他的神情漠然,但又似乎夹杂着其他情绪,或许那是对死者的尊敬。
路一泽把骨灰整理好,一抬眼就见洛夜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撞到自己的视线之后洛夜桐又把视线挪开。
“抱歉,”洛夜桐微低下头:“我没有带领好他们。”
路一泽淡淡瞥了他一眼,轻声道:“没关系。”
“不用安慰我,是我做的不够好。”洛夜桐抬头,看着路一泽,认真道。
“我不是来听你认错的,”路一泽最后扫了他一眼:“走吧。”
洛夜桐点点头,突然他想到个事,连忙喊住他:“等一下,竹笙还没找到……”说完又想起路一泽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句话说不出来又咽下不去,憋得他有点难受。
“不用担心,他很安全。”
“哦……”洛夜桐垂下眼帘,觉得路一泽应该只是在安慰他,毕竟没有哪个人会在自己身负伤的时候去费尽心思找回一个小侍从,所以路一泽选择放弃竹笙。虽然知道路一泽的选择迫不得已,洛夜桐的心里还是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哀。
即使他和竹笙还没有建立起深厚的友谊,但竹笙是这些天以来唯一向他展示出友好的人类,洛夜桐为他感到难过,也为路一泽做出的决定感到愤怒。
他很矛盾。
路一泽见他就这么出神,有些不解,但没有问什么,出声催促:“走了。”
洛夜桐应了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两人走了几百米,就遇到了德尔斯和他那一队的人。他们似乎也遭到了袭击,人数明显少了,而且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
德尔斯看到路一泽后眼睛一亮,他快速走过来,朝路一泽行了个礼:“殿下。”
路一泽点点头。
德尔斯的视线转向洛夜桐,调侃道:“不错嘛~这次立大功了呢。”
洛夜桐高冷地回了句“滚”。
路一泽往两人那瞟了一眼,丢下他们,带着剩余的血卫走到前头去了。
德尔斯看了看路一泽的背影,“啧”了声:“真冷。”还装模作样地抬手搓了搓双臂。
洛夜桐跟了上去,德尔斯却偏偏不紧不慢地跟着洛夜桐的步伐。
“你干嘛?”洛夜桐睨了他一眼。
“想跟你聊聊天。”德尔斯眨眨眼,手指指了指走在前头的路一泽。
洛夜桐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吗,他可有意思了。”德尔斯轻笑一声:“我们从小就有婚约,他小时候还说要娶我来着,小时候的他真的比现在要可爱多了。”
洛夜桐一顿,一脸不可置信。
“……婚约?”洛夜桐看着德尔斯,一脸震惊。
“嗯哼,看到我这个戒指没,这是他给我的定情信物。”德尔斯抬起左手,中指上确实戴着一枚银戒,简约却闪着耀眼的光。”德尔斯丝毫不掩饰道,说完笑着看洛夜桐的表情。
洛夜桐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一是这个世界上男人可以和男人结婚,二是路一泽这样的人居然会和德尔斯有婚约……
洛夜桐内心大受震撼,但表情很好地管理住了。
“你说,他那么冷,什么时候才会向我求婚啊?”德尔斯故作烦恼道,翠绿的眼睛却一直观察着洛夜桐的反应。
洛夜桐抿唇不语,但德尔斯也没有从他脸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他不免有些失望:“诶,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吗?”这种满不在乎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洛夜桐睨了他一眼:“给什么反应?”
德尔斯盯着他看了会,忽然笑了。
“干嘛啊你?怎么每天都奇奇怪怪的。”洛夜桐挑眉,有些不解。
“没什么,”德尔斯打量着洛夜桐:“你真可爱。”
洛夜桐礼貌问候:“你有病?“
德尔斯也没生气,他轻佻道:“刚刚你的表情可真精彩,有这么惊讶吗?”
洛夜桐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色,反思着刚刚自己有露出什么表情吗?
德尔斯见洛夜桐无言,忽然一笑,仿佛计谋得逞:“哈哈哈不会吧你真信了?我开玩笑的。”
洛夜桐哽住,他好不容易消化了德尔斯的那番话,还没来得及体验吃到瓜的喜悦又被揭穿,顿时恼羞道:“你好烦啊……”
德尔斯嘴角和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
“你们还走不走?”路一泽常年带着冷意的声音突兀地插到他们的对话中。
“来了!”洛夜桐随口应了声,不客气地瞪了德尔斯一眼,然后追了上去。
德尔斯眼眸闪过一丝狡黠,视线落在那两人的背影上,眸光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