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统一向姜顽指过去。可能指的是他,也可能指的是他身后的房子。
姜顽还没读懂动作的含义,也容不得他多想了。
手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直至不容忽视。
姜顽低头看去。才明白他们指的是他怀里的小孩。一条红带子不知何时出现,紧紧勒住那个小孩的脖子。
刚才还活生生在酣睡的孩子,双眼突出,脸颊紫青,身体僵硬。蜷缩着,抱着自己的手臂。
“啊?”众目睽睽之下,姜顽心跳如雷。他去解红丝带。那带子系得贼紧,死死勒在肉上。姜顽费尽千辛万苦把它解掉,扔到地上。去查看孩子的情况,孩子脖子上的痕迹已经不可磨灭。
姜顽掰开小孩的手指,摸向他的脉搏。小孩的皮肤硬得像块石头,像是死去多日。
姜顽最后一死幻想象破灭。和他上次没有救回来的一样。脉搏无任何反应——他早已气断身亡了一段时间。
姜顽低念符咒,企图唤回他的魂魄。当着下面一众小鬼的面,在身后的几千具尸体前。他无论如何尝试,都徒劳无功。
而那铃声慢慢靠近,响到简直是凑近他的耳畔摇晃。
“叮铃铃,叮铃铃…”
是了,姜顽想,这个房子里画了镇魂的法阵。所有的孩子他们都不看作人。只求能最大化利用,无限压榨他们。血液、骨头、魂魄被卜肇星嚼得连渣都不剩。
姜顽并非不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幻境。甚至还有可能是从他的记忆里取出捏造而成的东西。
场景能变化,可是心不会。
可这段记忆对他的影响太大,处处皆是惋惜。
原主是人类有感情,姜顽也有心会跳动。
姜顽想起,在第三次轮回的第五天,在他险些破掉阵法后。他才知道谈宋临接了一位孩子姐姐的委托。
妹妹在自家门口玩耍被人拐走。父母在寻找过程中,因找到了可能的线索而被杀人封口。那位姐姐在上诉多次之后,收集了一系列卜肇星犯罪的证据。还是没找回自己的妹妹。
亿万滴童子血,一朝夕呼孩声。谈宋临宁愿被针对,被打成涉嫌存在诬告,也托人找关系,帮她上诉。
在姜顽解决掉卜肇星所谓大师的那一天。谈宋临被人出卖,车祸而亡。
虽然有些不好,这也是姜顽唯一感激不是结局的一次,卜肇星事件不是所谓真相。当然最后卜肇星死在了他的手里,以祭千万冤魂。
困禁魂魄的法阵失效。姜顽身随心起,首次跳了超度舞,以。孩子们最后一点怨气,化作雨而下,滋润万物,普天同庆。
一想到卜肇星的名字。姜顽不由抱紧那个孩子,上一次姜顽找到他的时候太迟了。孩子连骨头都被磨成粉,和颜料混在一起准备用来延续卜肇星的生命。
姜顽有个遗憾,他从来没将这孩子超度。他的手臂稍微用力,怀里便是一空。
坏事发生了,甚至尸体都没给他留下。孩子变成一团浓浓的绿雾将姜顽淹没。
姜顽一挥手,台下的小孩都变成了鬼火。
离开哥哥的姜顽失去了大部分手段。他眼前模糊,脚底的触感像棉花松软。
姜顽尝试走了一步。随后又忽的落空,向下直直跌落去。回过神来,姜顽还站在地上。
黄金铺满,钻石镶嵌。面前的道路他梦到过很多次。
去杀卜肇星的那天,他走在这条路上,接到了告诉他谈宋临死亡的电话。
姜顽心一狠,将自己食指咬出血来。
面对满面象牙、黄金之路,姜顽以血画符,毅然决然选择毁灭。卜肇星职位违法也能依旧活跃。不仅手段恶劣,还干扰换届选举和干部选拔任用工作,一手遮天。在这里都不掩盖,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财力深厚。
而且他出奇自恋,因记者偶然一拍,不老容颜火爆全网后,便在两边的墙上挂满了他的善举。
每副照片上,卜肇星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命,照片上还是姜顽熟悉的密术。卜肇星自诩资质驽钝,却心比天高,妄想参透生死,长生不老。
到头来自己做的药奴杀死。
姜顽不想沉迷于此地,血点自己的眉心。
眼前景象摇身一变,通通为绿色雾气。
那将是他通向的最后一条道路,也仅有此一条道路。
谈宋临本来也没想接下案子:“他要告一个已经失踪的人?”
电话里于威好像在提醒他什么:“谈哥啊,你有没有感觉那个王奕文和韩万有什么共同点?”
谈宋临很快答出来:“男性,年纪也差不多。都经历过校园霸凌。”
于威话一滞:“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个,”他话小声起来,“韩万没在你旁边吧?”
谈宋临对他毫不客气:“他不在,有话快说。”
于威提到姜顽,谈宋临突发奇想,想看看姜顽在哪里。
他边听于威的话,边打开软件。听于威东扯西扯一大通,稳声应着。
手机上,姜顽的点位消失了。
谈宋临有种不祥的预感。电话里的于威还在讲:“我把他带过来和你见面,你就知道了。王奕文和韩万一样,也有一些特殊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