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上副市长第2年的时候,利用未符合条件的医疗器材谋财百万,造成500多人感染死亡。当上副市长的第3年,大桥崩塌造成几十人死亡,几百人受伤。5年逼死了几百个人。除了上次我说的这两个外,他的操作数不胜数,你说他该不该死?”姜顽摒弃了伪装的声线恢复了自己的原声。
汉诺斯以一种极其陌生的,他从未接触过的眼神看他。
姜顽顶着这么张脸向他走两步:“天底下没有绝对正确,人们都是从自己的立场出发。让我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会那么做。你现在杀了我,杀的不是我,是猫。”
“和我在一起,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也是假的?”汉诺斯就想问这一句。
姜顽口微张想说什么,又转眼合上。他的沉默不语让汉诺斯懂了。
“哎…”汉诺斯从鼻腔里探出气。他们离得够近啊,近的几乎要贴上。
距离产生错觉,姜顽差点以为汉诺斯会抛弃所有,真正说一声我爱你。
姜顽腹部一疼,从这种魇人的心魔中破出。他低头看去,衣服被划破了,汉诺斯捅了一他一刀,伤口从布料里渗出血,一点点汩湿、加深布料。
疼痛是次要的。眼里的酸涩让姜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落泪。他放任刀刃捅进肉里旋转,也不反抗。痛苦也好,伤心也好,都是汉诺斯给予他的礼物,他通通接受。
儒雅的政客凑近他的耳边,偷偷给了他最后一吻。这一吻宛如荆棘刺破姜顽无所谓的假面:“你我好歹也是…夫妻一场,”讲起这个汉诺斯有些微微头痛,“你想知道什么?”
姜顽嘴角流下一滴血,他努力继续着自己的微笑。不眨眼,让泪尽量不会掉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这点事他还不至于掉眼泪吧。他想抬手用袖子抹过眼里即将溢出的泪水,想了想又制止住了:“你承诺过我的,L集团那个杀了我妹妹人的位置。”
汉诺斯微微皱眉:“那我现在告诉你吧。”他近得在外人看上去就像和姜顽在咬耳朵,倾诉情话。
姜顽却懂他有多么的无情。他的话宛如一声惊雷落下。
他说:“我不知道。”
是没有找过,还是没找到。姜顽眼里满是惊骇,他已经分不清了。名为欺骗的刀将他们两个连接的纽带切割开。那短短一天的相处,现在回想起已经镶嵌满蜜糖。
那几次难舍难分的爱慕,难道也是一场梦吗?
汉诺斯的胸针已经被他的人妥贴的放置起来。姜顽想还他些个东西,证明…也不需要证明。
姜顽从自己怀里掏出盒子,盒子的定位器已经被他弄掉了,他将东西递给汉诺斯,苦涩道:“给你的,就当是弥补我的过错。”
汉诺斯来到这里第一次有了笑意。他唰的一下抽出刀。姜顽闷哼一声,他没选择还击,之前所有的训练在这里化成泡沫。姜顽能做的,是捂住自己的伤口。
汉诺斯没再安慰他,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东西我收下了。你我二人永不相欠。”
这句话比任何武器都伤人,姜顽的心撕裂开,滴着血。
汉诺斯毫不留情转过身去,他侧头道:“你走吧,以后就没有约夏了。”
姜顽这才注意到帘子后面的墙上有一道窄门。他没有立刻杀了自己,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点情谊,姜顽安慰自己以后还有机会。
可这一切在汉诺斯开门后泡了汤。门后有人在等他。姜顽看到光影射入,微微可见门里——那个人有着一张和姜顽一样的脸。
门内的那个人看见汉诺斯开心地扬起笑,好像在说你回来了。
他偏头,又瞧见弯腰捂住自己伤口的姜顽。疑惑道:“他是?”
汉诺斯顺手合上那道窄门,道:“赝品。”
姜顽堵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源源不断涌出。刺得不深,但也有可能是他现在已经被另外的疼痛所麻木了。他颤抖的手指摸上布料里层。
房间突然熄了灯。人的眼睛暂且不能适应黑暗,和姜顽长得一样的那个孩子好奇地回头看,停下不走了。
汉诺斯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也没反应,只是揉揉自己的眼睛。他能感受到汉诺斯情绪细微的变化,尽管他的任务是以汉诺斯为中心,但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看见——姜顽拔出了腰间的枪,指着他们。
门合上的速度远不及子弹的速度。黑暗中出现一点白光。一个声线和他差不多的声音传来。
那个声音轻柔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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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易提合上书,按动按钮,轮椅带着他转过身。看见来人,他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