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公案前,京城中就有隐隐约约的黑云。
如一年前锦衣卫平白无故捉拿一名小乞丐,弄得全城皆知,脚踏屋顶,水潜涓溪、深湖,连狗窝鸡舍都不放过。
末了,于平民百姓自设的小菜棚子里追踪到老翁的踪迹。
姜顽想到卷轴上记载,“小儿伏弃案前,一锦衣卫小心翼翼近,手推孩肩,孩应声倒地。”
声势浩大的搜捕以小乞丐于半个时辰前的悄然沉眠收尾。
小乞丐的相貌、年岁、何方人士全无记载,也不说未何寻人。又为何将行动记载如此详细,且不另记缘由。
这种案子两个月前,也有一桩莫名其妙。
“数日内,足皆出。一家家仆足断不能行,少翁被发买猪头,道路多谨候者。背于胸后,家仆迎候于门,开袱见,猪头变首。问识人否,皆不语。”
官府派人过去时,猪头变成的人头甚至开始滴血,甚是吓人。邻里说他们家招惹了脏东西,要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等奇事。
买猪头时,一同有别的买肉人确认装进的是猪头,千真万确。
又因为少翁披头散发,疯疯癫癫。路上不断有人看到。没时间将猪头换成人头。
那颗人头被在场的小丫鬟识别出来,是街口卖茶豆腐的男人,与他们家无冤无仇。竟然无冤无仇,那为何男人会被夺去性命?
国师被此事惊扰,来访。搜查一番,全无妖魔作祟的痕迹。
男人一周前消失,身体消失不见,只余一个头颅。
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满天飞。
可…七日不到,该案子就被皇帝下令弃之不顾。这个案件最后不了了之。
王都据说有真龙佑护,妖魔鬼怪不敢作乱。可如果是真能允许的呢…
姜顽这一夜倒是没做梦,只是隐约想起公主府上的异香,倘若一把小钩子,拖人拽入无边地狱。
他在污暗泥塘里挣扎,一双有力结实的手将小小的他托起,触碰天光。
鸡鸣的第一声,姜顽眼睛睁开。他乘着微亮的晨光下床。
一日之计在于晨。捎作梳洗后,他开始读书。
读了一个时辰,他回去穿好着装,抖抖新衣服下摆。新衣是原主常穿的象牙白,但与他的常服各有不同。繁多到简的暗纹和细致柔软的布料,配上他的桃花眼诱人无意。
万千青丝束之脑后,姜顽穿好衣服,一派玉树临风。
他拾起一把水墨扇子,与睡眼惺忪的多福打了声招呼,大步迈出。
门外一顶长轿早已等候多时。
“请探花上轿。”说话的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小太监,姜顽记得他是前天待在帘子前的一员。
今日额上多了到疤,看上去像新增不久,伤口创面不大。姜顽猜测是墨砚之类的东西。他目光点了一下,收回眼神。默默把这一点异常记于心中。
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线索,不可掉轻心。
他上轿后,轿子开始移动,人力轿子走得很稳,姜顽也是第1次体验。
轿子里也有一股和他上次在公主府闻到的香味类似的味道,但是和梦里的不是同一种,姜顽嗅了两口就开始剧烈咳嗽。
轿外传来小太监担心的声音:“大人,你怎么了?”
姜顽咳了几下适应:“无事。”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好多了。
接下来姜顽闭目养神,感觉没过多久。孩童叫声,百姓买卖声,聊天声逐渐消失…黑暗中生出一点光亮,有人叫他:“探花,探花。”
姜顽睁开眼,小太监已经掀开帘子。嘴角紧抿,小脸青白,透露淡淡的死意。
姜顽眨了一下眼睛,小太监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缩着身子,一团和气:“您已经到了,公主在清禾亭等你。”
“好,辛苦你们了。”姜顽侧身经过他旁边下了轿,摸进怀里想赏他们一些银子。
小太监眼未抬,只道:“不必,我们听从公主的吩咐,不收人钱财。”
“好。”
姜顽走到大门边回头望。他仍弯着腰。压低的脊梁是抹不掉的奴性。
庞家官位四通八达,是京城有名的百年世家。上有庞老太爷,庞思鹏官至二品,下有几个儿子是四六品的官。
宾客往来,不少带礼物。姜顽拿出帖子。
马上有简洁素丽的小婢女便为他引路。姜顽一面走一面和467讲:“什么时候我又能有这样大的房子?”
467:“房子大又整理不过来。”
姜顽想想:“也是,但是可以让别人帮我整理。”
房子能在京城占这么大面积,庞家也是有面儿。
路上随处可见名贵的花,养得极好,娇翠欲滴。但是没有一枝“美人”比得上今天展览的花中之王。
庞家有户远方表亲经商,流转于西域中原。
这次是往另一个方向出海航行,发现一个从未到达的小岛,岛上人种植的百卉千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