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冬比他大太多,走在他前头。但是这辈子姜顽很快活,相守一生的爱人擅长修饰人心,他们没有因为意见不和吵过一次架。姜顽甚至与他合作侦破了一切有意思的案件。
他们在荒原百里无人的雪山上接吻;在险恶至极的陌生海域拥抱;在一旦落下就无人还生万里高空牵手迫降。
他们见过最凶残的歹徒,最血腥的现场,最另人呕吐的心理。不歇的爱意贯穿两个胸膛的心脏。
百年之后,世界上的人们还津津乐道史上最天才的棋手与出名犯罪心理学家的绯闻。
和上个世界一样。几乎是祁冬闭眼的一瞬间,姜顽也跟着回到自己的世界。
怀里抱着异物,姜顽睁开眼睛,扬起脑袋。隐约有下坠感,他凑出头才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从龙的腿上转移到龙的脖颈上。而龙翱翔于空中,显然已经飞行了一段距离。
下方建筑换了一批,但他们并未脱离宴会。此行的目的姜顽小有点眉目,是抵达宴会的中心——主人们的所在地。
整座宴会是一座不断变化的迷宫,禁止使用魔法,依靠主人们允许的飞行载物是唯一的交通方法。
现在还有时间,姜顽鼓起勇气,拢紧两只毛茸茸的前腿,将自己与龙贴得更近。
冰冷光滑的鳞片触感,姜顽控制住像舔狗的欲望。高大而美丽的生物里,黑龙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巨翅掀起的惊心动魄下,姜顽醉心于其美色。
他情不自禁地开口:“大人。”,称呼而已,他的语气变得缠绵异常,“我听说过您的名字,见证过…咳咳咳…应该是仰慕过您的无上辉煌。”
深渊怪物微微侧头,姜顽像受到鼓励继续讲了下去:“我想我是爱上您了。”
黑龙稳稳停于地下,魔力攀岩而上,空气像是被绞断一样稀薄。
权力中心的大门华丽复古,金碧辉煌。门口栽着两棵大树苍白的树上魂灵嘶哑自己的痛苦,引导听从者结束自己的生命。寂寞于根的恶臭腐烂,不单单是装饰那么简单。
硕大的龙头扬起下颌对着门,意思已经到达。
姜顽恋恋不舍跳下。黑龙还伫立在门口,沉默不言,甚至卧坐下——是让他一个人进去的意思。
姜顽没有让他为难,三步作两步跑进门内,距离一米时门打开,里面比外面更加黑暗空洞,透露着潮湿古怪。
那件事后面巫加上的特殊保护还是巫自己的风格癖好?
姜顽正想着。一个声音从他后面传过来:“我等你。”
姜顽惊喜回头,门在他前面轰然合上。黑暗里万事聊赖,没能和黑龙见上最后一面,他心底多少有些遗憾。
但很快他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东西了。冥冥之中,有尖锐的不像是人类的手捏住他的耳朵,抓住他的后颈。
像细细的针扎入,他的皮肉刺痛着,灵魂无法闭眼,眼睛也只能被迫强睁到最大。
低沉又尖锐同梦里的声音呼唤着他:“姜顽,亲爱的,我儿,到我这来。”
姜顽将魔力赋予自己身上,疼痛瞬间缓解不少。他听过这个声音,在魔神祭祀,魔神的老师,最伟大的巫,行走的世界第九大规则,他名义上的父。
一般来说,每个恶魔的出生都是由魔神树准许降临。但也有特殊的例外,部分强大的恶魔可以跳过魔神树投放,在苛刻的条件下诞生。
这种情况为恶魔界大大提升了战力。美其名曰重生,事实上是非自然的二次构建,无限复活。
这背后当然也有巫的参与。祂是整个魔界法力最高深的存在。他不是实体,不是真实,不是虚假。是肉眼可见的世间万物,山川河流。
恶魔界最接近神的存在,魔神树永垂不朽的最大的砝码。
曾经树立过他想要以次面目的雕像。但随着他模样的变化,很快被拆除。
姜顽还记得,写满骷髅的城门上,刻画着血淋淋的标语:不要妄言,你可能在祂的体内。
姜顽身上有祂落下的烙印,深入灵魂,至死不朽。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幽灵几乎是推着姜顽走。姜顽不得不用爪子奔跑起来。穿过幽灵指引的各个魔法屏障。
运用深奥拗口的咒语,融化冰块,熄灭火山才来到这场宴会最尊贵主人的身边。
这次巫的身体和面容比想象中的年轻。祂似乎已厌倦了上次祭祀的黑暗狮子。
长着尖锐牛角的的羔羊后边长出了长长的蝎子尾巴,闪着拥有剧毒的蓝光。
“给你介绍一下”巫长长指甲一划,的箱子轰然打开,一节骷髅崎岖的尾巴骨,先冒出箱子。巫满意“嘶”了声,感慨自己的杰作,他向姜顽介绍:“新弟弟。”
新弟弟,那为什么向我介绍?
姜顽还没来得及理清其中的利害,难道新弟弟也投放到埃博路文家饲养。那也不应该和他说。
白色小蛇已经用尾巴扒拉箱子边,缘缓慢划出,白鳞白瞳,透视着房间内的一切。
姜顽脸色突变。他头脑中闪过几个片段,模模糊糊。好像顿痛着,又要想起什么。
差一点,差一点。
巫的符咒落在他身上,将他从负面状态解救出来。
“顽,不可。”
姜顽回过神,他的毛发已经炸开。嘴里发出威胁的吼声,震得锅罐瓦盆在架子上晃动。
装药水的瓶子掉下,未触及地面,已被蓝色法阵接住放回原来的地方。
刚出生的小蛇看起来没有一丝害怕。不太熟练蜿蜒向他滑行过来,想和他亲近。
“滚。”姜顽眼里已经不看到巫了。
小蛇扬起半截身子,尖牙溅出毒液,抛至在空中缓慢的像是慢动作。以姜顽的反应力,他明明可以躲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呆坐在原地。
毒液下降。眼看就要盖在他的脸上。诡异神秘的笛声吹起,他闭上了眼。
…
姜顽再次醒来时,是在自己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愣愣出神:“467,我好像做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