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结束」
舱盖自动打开,舱房开启循环系统,确保没有纳米溶液气化后溢出。
躺在医疗舱中的人睁开眼,缓缓坐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一边的电子屏。
池砚
身份信息:无法解析
他在耳后按了一下,开启终端,连接进了飞航系统。
「信息正在读取」
所处位置:厄尔多星
行动目标:摧毁厄尔多星人体实验
舰队局势提示:瑞文军,联盟特战队,联盟军二十三号舰队联合行动
手边的电子屏闪了一下,刚刚身份信息的位置更新了内容:「瑞文军首领温如之子,联盟特战队队长」
池砚清除医疗舱使用痕迹,打开医疗物品储备库,拿了几个小试剂瓶,关掉耳后终端,出医疗舱房后拐进休息室,换掉血污满身的作训服,重新装配武器袋。
整个动作自然流畅。
他根本没有思考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
落在镜中的人面无表情,露出的部分皮肤白得没有血色,黑色的作训服,颜色深得有些刺眼,他不满地偏了下头,拿了一支营养液灌下。
思考片刻,他没有别的要准备了,径直朝着飞航的底端出口而去。
那里的绳索还未收回。
他顺着往下,飞速降落登陆。速度快到他甚至没有听见舱门合上之时的两句语音。
然而在主控室的江时璟听见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门口,心慌了一瞬,三两句和通讯里交代后快步去到医疗舱房。
池砚离开了。
没有打过招呼。
“小砚,你打算干什么?”江时璟自语道。现在不是追过去的时候,他回到主控室,和几方报告池砚离开的消息。
瑞文方立刻安排人探查跟踪池砚的位置。
劳伦斯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江时璟在指挥台也待不住,“小江,你抓紧治疗下身上的伤,这时间我们切个频道单独聊聊吧。”
联盟军二十三号舰队通讯:“接到特战队员闻知。”
江时璟:“收到。”
已经接回特战队员三人,他们受伤状况不一,分别送到后方进行治疗。
江时璟重新设定飞航的位置,和劳伦斯切换了频道,转到了飞航的整体通讯上,以便江时璟能够到医疗舱,“劳伦斯先生。”
“小砚是厄尔多星第一个成功的实验品,也是在实验记录里唯一一个离开厄尔多星还活着的人。小砚出来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送人出来,直到他AI作风传到军部,军部着手建立特战队,特战队这个独立架构其实是因为这个实验。”
“我在里边动了些手脚,死了两个人,他们或许能活下去,又可能熬不出训练营,总之人体兵器式的特战队没有立刻成立起来,拖了一段时间,特战队和人体实验这两个标签没能绑定上。”
“但项目立项了,我干脆趁着上面暂时忘却实验的时候做了这样一支特战队,独立体系的队伍。第一批队员都来自常规训练营,不过他们跟不上小砚,第一次全队任务就牺牲过半。”
“小砚的能力太过出众,被抛下的实验品又重新提起,补上牺牲的这一半的就都是从厄尔多星送来的。但是你也看见了,这些人的力量速度爆发都是瞬间的,并不能持续,哪怕经过特战队的训练,能够自我控制调整力量的运用,对于他们来说,长久地活着还是很难。换一种说法,他们的力量是用寿命换来的。”
“这些年我一共收了47个人,先后进入特战队,到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江时璟:“除了小砚,还有谁?”
劳伦斯:“还有闻知。”
江时璟:“闻知?小砚不是唯一一个?”
“恩,他原本是被丢掉的,送到我这里的时候,他没了生命体征,信息被销毁,阴差阳错,我捡回来,他还活着,档案是我重新创建的,他的记忆全部改掉了,我也很意外,他还活着。”劳伦斯这一段说得很慢,交织着死亡信息的回忆总是艰难些。
“在厄星的记录里,只有池砚是唯一且完美的,我想也因此有了他这么多的克隆体,想要复制。”
江时璟:“我记得之前有提过,数据库里小砚的DNA有修改过。”
劳伦斯:“厄星背后的人或者组织我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么大个项目的财力人力物力来源,但确实他们和纳特伊以及文森特的联系没有很密切,严格来说是合作关系,DNA数据并没有通用。我这里能了解到的成果仅限于此,其他方面有没有成果转换不能确定。”
江时璟:“项目存在几十年,甚至最早我妈都参与其中,我不信只有小砚一个成果。”
劳伦斯:“小砚现在应该是封禁了记忆,他的记忆于他而言类似于心理创伤,会让躯体僵化。现在他记不得我们,也最好不要让他记起太多,让他全身心地做自己本能中要做的事情吧,他……会平安的,相信他。至于我们,做好眼下的事情就好。”
尽管劳伦斯说着相信他,但是江时璟清楚感觉到这位先生老了很多,他心里放不下却又不得不放下,耗尽了力气说服自己安心。
“好。”江时璟看着所剩不多的治疗进度条,闭了闭眼。
虽然不去找池砚,但他还是得再下厄星地面。
要想毁掉这颗星球,靠着远程的火力攻击太难,内部的信息只能由特战队系统去搜集,其余队员无法开启终端,只有他去做。
重新装备好,带上不少腐蚀性溶液以及冲击颗粒弹,江时璟下了飞航。
联盟军二十三号舰队通讯:“接到特战队员第四人韦恩。”
持续的火力伤到厄尔多星的也仅仅是分毫,沃格那边没有太大进展,能够维持住缺口。
现在的局面算不上好,但总归有希望。
江时璟尽可能到更深的地方,一路炸开花,AI探测虫也随着江时璟的位置更全面地测绘出厄尔多星的内部地图,外层简单破译的实验数据源源不断地传输到沃格以及二十三号舰队指挥官陈易手中。
时间盘上的数字跳动着,还没有找到池砚。
他从飞航下去之后就没了踪迹,没有任何部署记忆的人躲开了全部探测。而且这么久过去,也没有动静。或者说是将所有动作控制在了系统检测范围外。
是如何做到的?
如果有千万个池砚这样的,这个星际会变成什么样子?
江时璟不敢想。
-
纳特伊。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混乱,相反,在会议室主位的维尔元帅看上去心情颇好。
厄尔多星防护系统被破坏之后,劳伦斯的DNA数据同步到了纳特伊,他们紧急做模拟生物信息,到此刻,成功完成一系列的权限解除,只剩下特战队。
“已经联系上文森特。”维尔办公室秘书汇报说,“将在十分钟后进入会议频道。”
蔺柯·维尔:“马克西先生呢?”
“还没回复,马克西先生那边状况不算好,有些……”秘书还没说完,通讯请求响起,“是马克西先生。”
蔺柯·维尔:“接进来。”
“维尔先生,很悠闲?”
“马克西先生为何在生气?”蔺柯·维尔含着浅笑慢慢道,“局势到了现在,不需要过多耗费力气在无用的事情上。”
马克西:“关于厄尔多星,你知道多少?”
“坚定你所相信的就足够了,文森特内阁已经出了声明,联盟的信用也需要那些蠢蠢欲动的部下们来维护。马克西先生,厄尔多星的结局不是星际联盟的结局,你我代表的和厄尔多星不一致。”
马克西:“也可能和文森特的立场不一致,是吗?”
蔺柯·维尔笑而不语。
马克西:“维尔先生,别玩儿脱了,我和你也并非一致。”
蔺柯·维尔:“多谢马克西先生提醒,您放心。会议将在七分钟后开始,您如果还有别的事可以一会儿再进会议。”
马克西关掉了通讯。
屏幕的光暗下来,蔺柯·维尔的脸匿进阴影里,晦暗不明。
瑞文的直播影响越来越大,军中自然有所反应,特别是有二十三号舰队在前,马克西手底下乱起来不足为奇。
在蔺柯·维尔看来,文森特已经发布声明切割与厄尔多星实验的关系的情况下,放这些部队去厄尔多星其实无所谓,重点在于怎么收。
“不过胜负还不一定呢,何必着急。”蔺柯·维尔轻敲桌面。
会议时间到。
全息投影落在会议室各个位置上,蔺柯·维尔从容地同几人打过招呼,便直入主题。
这件事准备挺久了,倒是不用多费口舌。而关于取缔特战队后的事情,蔺柯·维尔早已写好报告,简单做了说明。至于更多权利更替的事务,留到厄尔多星战争结束后再权衡商讨也来得及。
很快,在座9人在已经有劳伦斯同意的提案书上进行权限投票,多重身份验证之后,提案通过。
“维尔先生,我唯一好奇的是,特战队内现任队长江时璟是你儿子吧,舍得?”
“血缘关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