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璟闭上眼,喉结轻滚,再睁眼时是绝对的上位者姿态,“特战队归属星际联盟,隶属军部,不归属任何部队指挥,在军部和政委的指挥大框架下拥有绝对的行动权,以上。”
无论现下是什么样的政局军势,特战队只能是星际联盟的特战队。
不是池砚的特战队。
“我们肩戴星章,身着作训服,我们就只是联盟的军人,如果、如果战场上遇见,确定是对立面,那我们决不能手下留情。”
这句话江时璟说得艰难,但不得不说。
说给特战队队员听,说给自己听,也想说给池砚听。
没多久就散了会,虽然江时璟为池砚保留着队长的位置,但大家都知道不管是他们现在的情况还是军部那边,江时璟都将是新队长。
众人心有犹豫有纠结有迟疑,但他们都想守着这支队伍,等池砚回来,面对的是完整的队伍。
江时璟没有立刻从会议室离开,他看着散去的队员,打开了系统,开始做任务汇报、萨利星情况汇报以及特战队休整申请。
特战队要去一趟纳特伊是必然的,但在那之前,他希望特战队上下能够休息几日,处理好伤口,调整好状态,更重要的是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这些江时璟才回到休息室,他没有开灯,就着黑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双脚搭在茶几上,上半身往后仰,任由脑袋后仰吊着难受。
他笑了声,随即捂住脸,撑了许久的悲伤从指缝溢出来。
身体疲惫,信息混乱,江时璟觉得自己像行尸走肉,应该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但脑子里还在想池砚。有关池砚的事情一点点浮到面上来,他走马观花地想着,没成想竟练成了线。
结合小时候池砚的来历和之前分析劳伦斯时池砚的状态,不难知道池砚是温如儿子这件事。
劳伦斯也就是因为这个才帮池砚,也不算帮,只是让池砚一直做着他想要的事。
而这次新旧瑞文联合对抗联盟,但目的显然不一样,新瑞文想要夺权乱民生,这点很明显,而旧瑞文…劳伦斯是旧瑞文的人,那么旧瑞文想要…想要池砚!
江时璟倏地坐起来,但想到池砚的主动他又颓丧地瘫了回去。
这个结在池砚身上,得池砚自己解。
但那小屁孩儿要是玩儿飞了,不回来了怎么办。
还是得去找他,就算这件事帮不上太多忙,那也得问清楚那句话什么意思。
池砚那么冷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我爱你”呢?
但他就是说了……
江时璟越想心越乱。
又想到池砚的身体,池砚的身体被改造过他自小就知道,但他没有保护好他,还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的作为,他妈妈是为人体改造实验死的,就他爸妈的关系来说,蔺柯·维尔也肯定牵连其中。
他拒绝进入蔺柯·维尔的关系网,自以为听了妈妈的话好好活着,结果躲在训练营这么多年。
果然烂事儿就不能让它烂下去,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事不关己,他早就牵连其中了。
他想到这些手指已经快于大脑拨出了蔺柯·维尔的通讯。
蔺柯·维尔秒接。
江时璟愣了一下,率先开口说:“我以为你们会很忙。”
蔺柯·维尔:“恩,挺忙的,刚刚审核了你提交的特战队任务报告。”
“特战队你接手了?”江时璟皱了眉,这么说来劳伦斯出事了。劳伦斯的身份被揭穿,才有了池砚的通缉令。
蔺柯·维尔:“池砚呢?查不到他的定位。”
“跑了。”江时璟说,“通缉令挂着,跟着我们回来等着被抓?”
蔺柯·维尔:“为什么没抓住他?”
江时璟“嗤”一声:“自己抓去吧。”
蔺柯·维尔对江时璟的态度没有不耐,反倒笑了声说:“总结报告写得还行,受封需要给你准备束花吗?纳特伊这地理环境没有,需要的话我提前准备,我记得你喜欢雏菊对吗?”
江时璟忍了忍涌起的恶心,他现在不能和蔺柯·维尔撕破脸皮,他得拿到特战队队长的位置,如果蔺柯·维尔这边知道他一心袒护池砚的话,完全可以重新找个傀儡来替代他。
其实有了池砚这事儿,他对他妈妈的死少了很多介怀和愤怒。
只不过他一直以来在蔺柯·维尔面前是怎样就怎样,“你别提这花名字,你不配。”
蔺柯·维尔又笑了声,“行,不提,我让人直接准备,可以多准备一束,给她带去,让她看看你如今出息了。”
江时璟直接断掉通讯。
蔺柯·维尔给他发了条消息:[请假的申请我通过了,十天后,全队到纳特伊。]
江时璟想着上下级关系,给他回了个[收到]。
他不觉得批假是蔺柯·维尔大发慈悲,应该是军部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不管是池砚的事,还是劳伦斯整个关系网,又或者是萨利星的情况,都需要军部处理。
而失去权限的特战队什么也干不了,关在基地十天无伤大雅。
江时璟脑子已经超负荷了,他揉了揉心口,进了浴室打算冲了澡,抬眼却看见了架子上的一堆药浴球。
不知道池砚什么时候放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