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方是公诉,公诉方慷慨陈词,情绪十分激昂,具有很强的煽动力。被告有请律师,但在一系列证据面前,他只能往减轻罪罚方向辩护。
池砚微微敛下眼,江时璟大概不清楚这些年他做了些什么,才会带他来看这关于善恶的辩论。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算不得好人。
他偷瞥了眼身边的人,江时璟听得很认真,他很浅地笑了笑。下一秒就收到了江时璟的发来的通讯消息:「笑起来很好看」
池砚又气又好笑,最终什么也没回,收了笑继续观看庭审。
庭审进行了两小时后,池砚又收到了江时璟的消息,是几张截图,来自于多个平台,讨论的话题都是这场庭审。
池砚这才知道,外界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场关于红疹病的庭审。
这算是官方第二次正面报告红疹病相关的事,只要引起关注,便传播得非常快。
当确定红疹病来源于一场政治阴谋后,萨利星的战况也陡然清晰,瑞文方势弱,联盟军趁此追击,而提前收到一些消息的特战队队员看准时机拔掉瑞文方的关键力量。
在庭审结束前,萨利星的暴.乱竟基本平息,这是池砚没有预料到的,或者说以前他没有关注过后续,没有考虑过他执行的任务会是军部的一盘棋中的哪一步。
法槌再次落下,利丘·奥玛定为□□罪,获刑二十年,收押于太空监狱。
听完这个,江时璟拉着池砚的手腕尽力低调地离开了法庭,进了大楼传送梯,江时璟输入指令,去往平层大街。
“跟着我走就好了,你别问。”江时璟说。
池砚淡淡瞥他一眼,“没打算问。”
江时璟笑开,“恩,小砚乖。”
两人到了一楼大门边的角窗,江时璟往外扫了一眼,和预料中一样,中政大楼前站满了人。
“前排的是非官方的记者,想要拿到一手消息,但后面的那些大部分都是病患家属,想求一个结果。”江时璟很轻地说,“当初加入联盟军有多方面的原因,因为我妈的死,因为我爸的要求,也因为自己像无根的浮萍,但第一天换上军装,在联盟旗帜下宣誓为星际联盟的和平、为民众的平安而战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做一些对的事,哪怕仅仅是我认为对的事。”
池砚听他说这番话,忽地理解了江时璟那时为什么要去审问利丘·奥玛,也理解江时璟带他看庭审看这些守在大楼前的人的意义。
并非是来看如何伸张正义,只是想让他看见这最严肃的地方、这些刚正不阿下的人间烟火,关于这个世界善恶的真实。
江时璟:“你上次问我是不是很在意任务背后的事情,我没来得及回答,现在我想郑重一些回答你,我不在意背后的那些弯弯绕绕,尤其是涉及政府或是军部的关系网,但我在意任务背后的民众,这些人的期待也是我的期待。”
“我这些年在训练营待着,执行的任务不算多,但每个任务或者是我知道我的兵做过的任务,我都会关注一下后续,偶尔会申请假期出来看看。军营只是这个世界很小的一部分,很小很小。”江时璟感慨说。
江时璟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场内庭审结果的转播已经投放到了大楼外墙的通知屏。
刑罚定下,法官落锤,那一刻振奋人心。
池砚看惯生死,看惯体制内的各种奖惩,却不知这样的消息能带来这样的效果。
紧接着红疹病特效药的消息公布,这一次不仅仅是楼前的人,远近的所有人都倏然停下,大家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而下一刻那些病患家属喜极而泣。
看着那些人的眼泪,从未落过泪的池砚心里骤然泛酸,就像一张平整的纸被揉得皱皱巴巴,碰一下都会“嚓嚓”地响。
池砚感觉后背被拍了两下,他偏头看过去,就见江时璟很温柔地笑起来,眼尾弯弯的。
他说:“今天的咖啡点茉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