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书源认识徐知闻的时是在大一。
他第一次见到徐知闻时,觉得此人有些难懂。
非让他形容的话,那就是淡淡的。
他发现徐知闻做什么都是淡淡。不是淡泊名利的那种,是没有人能激起他心底的愤怒。
这是他对徐知闻的第一印象。
不过当时的徐知闻,和闻书源并没有太大交叉冲突,闻书源只把他当普通的室友看待。
后来,有一件事却让闻书源对他改观了。
他跟徐知闻算点头之交,平时的交流只有在宿舍。再要不就是偶然看见他在图书馆里学习。
徐知闻的路线总是很固定,基本上都是三点一线。
学习很努力,很积极的参加活动,得奖得表彰。徐知闻跟周围同学的关系也很好。别人提起徐知闻都是夸赞。
闻书源本以为这么一个人,肯定不会和太多的人起冲突。
但他却想错了。徐知闻做了一件让整个专业哗然的事情。
事情的起因,闻书源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
只说是徐知闻写了一篇文章稿件,发给了负责人。负责人在活动结束之后告知他没有得奖。
本来徐知闻也没觉得自己一定能得奖,只是看到活动参与一下,凑个分数罢了。
他想没有得奖就没有得奖吧,只能说他自己实力不足。
这件事他就快忘记的时候,有一天路过学院教务处门口的公告栏,却看到了自己写的那篇文章的表彰通知。
他这才知道,有人偷了他的稿件参赛。
偷他稿件的那个人是副院长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据副院长称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徐知闻一开始还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只是拍下公告栏,拿着照片去找导员说明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导员却千般万般护着那个人。他想要讨好副院长往上爬。徐知闻和导员大闹一场,闹到了院长书记那里。
副院长其实也是无妄之灾。那个自称是他亲戚的人,他都不怎么记得,只记得开学的时候来他家见过一面。
谁知这个人竟打着他的名号狐假虎威,在这儿干这种烂事儿。当场发飙,扬言要严惩这种恶劣行为和风气。
有了副院长和院长的介入,再加上徐知闻据理力争,拿出确凿的证据甩在那个还在狡辩的人脸上。
最后导员挨罚,学生记过。换了新导员。
这事闹挺大的,院长当时也表态,对此类行为深恶痛绝,专门发了通告。
那狗眼看人低的导员平常也不怎么好好对学生,很多学生也挺烦他的,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言说。所以,换新导员之后,开心的自是大多数。
自此,徐知闻在学院一战成名。徐知闻让他们脱离了苦海,不用再绞尽脑汁的去搞什么“投名状”之类的。
闻书源像是第一次认识了徐知闻一样。他一直秉承着不以貌取人的原则。本来只是觉得徐知闻应该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谁知道竟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自那以后,闻书源对他刮目相看。以前的闻书源只是把他当普通的舍友看待,现在倒很敬佩徐知闻这个人。
这件事倒是拉近了他们宿舍人的关系。当时听说了之后,阮铭在宿舍大为震撼,十分崇拜徐知闻,把徐知闻搞得很不好意思。
他说:“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件事情他们本来就是错的。必须要去把这件事情解决,不然都当我好欺负。这次不杜绝,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同学受伤害。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再多就真该那什么了……”
话没说完,但闻书源懂他的意思。
虽说一战成名人,但徐知闻还是像以前一样,多数情况下都是独处。上课的时候会是跟着他们一起。但因为有选不同的课,部分时间是错开的。周六,周日基本上不怎么能见到他的身影,总是会很晚很晚回来。闻书源和徐知闻两人的关系的转变,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闻书源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六。
平常的周六周日,付灿是和朋友出去耍,阮铭则是陪着女朋友出去住,而闻书源,休息日喜欢回家,于是,整个宿舍都只剩下徐知闻一人。
那天,闻书源也不清楚自己抽什么疯。和朋友出去喝酒。散场后打的车,选错了地址,打到学校了。
下了车,看到人烟稀少的校门口,看着空空如也的门闸口,他这才反应过来。
酒喝得他脑子懵懵的,抬手扯了扯领口,时间也不早了,他不想再折腾回去了,决定回宿舍。
他晃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慢吞吞挨到宿舍门口。
打开宿舍门,他对上了徐知闻疑惑的眼神。
“嗨,晚上好……”
徐知闻有些惊讶,还有些无措。以前的闻书源可从来不会主动打招呼。看着脸红眼迷离的闻书源,再加上一丝酒气,徐知闻秒猜出闻书源喝醉了。
“嗯……嗨,你怎么回学校了?”一句生硬的回应。
闻书源关上门,晃晃悠悠走到徐知闻身边。
徐知闻从他进门到现在,疑惑的眼神就没变过。
徐知闻没忍住问他:“做什么?”
“我有点难受。”
“啊?”给徐知闻整不会了,“难受上医院?”
徐知闻弱弱试探。
闻书源没理,转身又走向卫生间。
看他状态实在不对,徐知闻不放心,跟在他身后。
拉开阳台的门,闻书源弯腰扒着洗手池,打开水龙头,突然又转头看着徐知闻喊道:“妈……”
声音些许可怜。
啥?啥?啥玩意?
徐知闻无语:“闻书源同学,我不是你妈。”
“不是吗?”
闻书源松开洗手台,眯着眼睛凑近,双手非常迅速捧住徐知闻的脸,力气死大,徐知闻一时竟没能挣扎开。
“干什么?”徐知闻没好气道。
闻书源慢半拍,悠悠道:“啊,真不是……”
本来就不是好吗?!徐知闻无语捶桌。
“你长得,还怪好看。”说完,也不知哪点好笑,他嗤嗤笑起来。
太傻了,徐知闻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是,他印象里那个高冷难以接近的闻书源哪去了?喝完酒就变成傻子了?
徐知闻不太想管他了,想把他扔这自生自灭。
但,秉承着,人道主义、同学情……
徐知闻决定耐心一些。
“闻书源同学,你要不要洗漱一下睡觉呢?时间也不早了。”
闻书源还在笑。
徐知闻:……不是,到底哪里好笑啊?
徐知闻白眼快翻尽了,终于把闻书源劝回床边。
徐知闻指着闻书源的床,用最后一丝耐心说:“这是你的床,快些上床睡觉吧,明早醒来就不难受了,昂。”
哄小孩一样,徐知闻都没这么温柔跟徐知雅说过这话。
讲真,他的耐心要耗尽了……
他此刻是多么希望,付灿或者阮铭有一人在宿舍,这样,也不至于陷入如此困境……
来个人,救救他。
终于,一动不动的闻书源手搭上了梯子。
对对对,就这样,顺着梯子,然后上床睡觉,还他安宁。
徐知闻满心期盼。在闻书源回头看他时,给予闻书源鼓励的眼神。
忽然,闻书源松开了梯子,转身面对着徐知闻,抬手捏住徐知闻的脸颊肉。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徐知闻的嘴唇。
“轰”,徐知闻此刻突然明白什么叫“五雷轰顶”。
有病吧有病吧有病吧有病吧。
徐知闻立马推开他,狠狠擦了擦嘴唇,瞪着闻书源。
“你有病?!”
闻书源呆呆看着他,不知在回味还是怎么,但一想到这个可能,徐知闻浑身恶寒,只想一拳弄死他。
徐知闻开口准备骂人时,闻书源突然又正常了,迅速上床躺下,完全没给徐知闻反应的时间。